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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这女人人便是……
灵危气息紊乱,喷出一缕鲜血。
顾行舟神色冷彻:“你只有这把剑?”
“是啊。”
顾行舟眼眸寒似玄冰,不再言语,似乎不愿再说。
钟声响起。
只见顾行舟身形已不在原地。
疾风掠过,衣摆如锋,如离弦之箭。
仅仅只呼吸间便已至宋乘衣面前。
众人只觉眼一花,再眨眼间,顾行舟的剑已至。
剑竖劈而下,疾若惊电,风中吟啸。
任谁都能看出这剑之力道。
剑身分散的剑光落到玄铁柱上,铁柱如薄纸,被撕开一道口。
仅是一缕剑光都有如此力道,更别说站在剑暴中心的宋乘衣。
她一动不动,好似已看愣住,同样漆黑的瞳孔中折出冰冷的芒光。
但在剑至眼前,她侧身避过。
顾行舟的动作灵巧敏锐,在其刚侧身,便又平削过去。
剑一至又一至,剑光几乎形成光幕,当真如长虹贯日。
从一开始,顾行舟要的便是速胜。
他不仅要赢,还要赢的漂亮。
众人只见剑光飞舞,宋乘衣左右避开,颇为狼狈。
但顾行舟却慢慢蹙眉。
眼前这女人在尽可能地避免与其对剑。
却每每在危险降临前一刻,准备避开。
若是无法避开,便举重若轻地用剑格挡。
这需要对时机的判断、自信的胆量。
其力量竟是与之不相上下。
又是相交的瞬间,两人距离极近。
两剑相撞,金石之声。
女人的剑被压的微微弯曲。
顾行舟看到了那女人的眼眸,没有正处在激战中的斗志昂扬,而是冷静且理智。
两人分开。
顾行舟冷漠地笑了下,她若能躲,便一直躲下去吧。
一剑更比一剑快。
一剑更比一剑重。
很快,女人便逼到擂台边缘。
最后一剑!
女人已避无可避。
若不接,便结束了。
顾行舟的剑身闪着灼灼艳色,如初春桃花,又如无边霞光,颜色潋滟。
从上而下,排山倒海地落下。
宋乘衣站定,身形笔直,剑竖于眉心。
她瞳孔漆黑,神色愈静,身心浑然一体。
一缕冰霜慢慢将剑包裹,形成一道透明、流动的薄膜。
她的心极静默,仿佛进入了深入定。
天地寂静。
她什么也没想,但什么也在想。
以其为中心,冰晶寸寸凝结,刹那间,便铺天盖地地蔓延开。
阳春三月,天边却不知何时,下起了素缟。
朔风吹雪,天地大寒,冰冷彻骨。
场内所有人皆敛息屏神。
“铮——”
两剑并未相互触碰一起。
宋乘衣一剑挥去。
顾行舟那势如破竹的攻势,便如遇到一个看不清的阻挡,停留在半空中,无法再前进一步。
猛烈的剑气相撞,发出类似金属相击的铮鸣之声。
刹那间,澎湃的灵碰撞间产生巨大气流,
如旋涡般朝四面八方涌出。
尘土飞扬,擂台上的情形模糊。
雪花纷飞中,能看见站在擂台边缘,宋乘衣的衣摆猎猎作响,
灵光渐盛,亮如白昼的芒光,刺的人睁不开眼。
“危险。”郁子期眼疾手快地拉了下苏梦妩。
一道剑气还是划过她的脸,鲜血翻涌。
剑气入骨,全身一股寒意。
苏梦妩抖了下,这才回过神。
她惊觉方才那女人对她是如何放水。
“灵危,”好一会儿,她才想到灵危。
但他还愣愣站在原地,剑气划过其全身,对她的呼唤置若罔闻。
等众人再次睁时,场内两人已分离。
两人站立两端,无人说话。
“你是谁?”顾行舟率先开口。
“你不用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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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我是谁?”宋乘衣道:“但我却知道你是谁。”
顾行舟的面上轻视已去,那傲然的脸也沉静下来。
她的确有狂妄的资格。
如此年轻。
对于能站在同一高度的人,顾行舟不会狂妄,此刻甚至起了交好之心。
有本命剑的修士是少数,若无本命剑,也会去寻知名锻造师制作,或传承剑。
但观这女人的剑不是名剑。
这说明两件事,一是其手头不富裕,二是其并未拜有能力的师门,也许是个散修。
她知道自己是谁,是否暗示了其也有同样交好之意?
顾行舟冷漠容色微缓。
“我多有失礼,我们可以重新认识——”
“你不用介绍。”宋乘衣冷漠道,“你对我而言,将会是失败者。而我不会记失败者的名字。”
顾行舟面色霜寒,“如此,也甚好。”
转瞬间,两人又缠斗在一起。
不像是对手,更像是有仇之人。
所出尽是杀招,杀得难解难分。
顾行舟承认女人的剑术精妙,剑意凛然。
但其也不是没有缺点。
她的力量不够强,剑不够好。
每每剑相撞中,她的剑都要开裂一分,若不是其用那剑气化为薄膜,将其包裹,其已粉碎了。
突然,顾行舟听到那女人的声音。
“适应了。”声音冷静。
只见那女人五指一抓,手脚上的金环瞬落,落于其手心,掌心一握,又化为粉末落下。
顾行舟瞳孔骤缩,面色微变。
千钧环?
体修常用之物,能不断加强重量。
她竟一直带着这东西?
但他很快便回过神。
女人一剑劈来。
他直面迎上。
这一击比先前重上数倍。
劲透穴道,手腕一麻,关节震地生疼。
身形后撤。
顾行舟稳了身形,握住剑,掌心却有些黏腻。
他的脸色冷若冰霜。
他出汗了?
他低眸。
红色液体蜿蜒在剑上,更显得桃色灼灼。
不,他没出汗,他只是流血。
他绝不会有害怕之感,
虎口撕开,握剑的瞬间便有种刺痛。
不过,其剑也碎了。
宋乘衣看着手上碎成片的剑。
她衡量着顾行舟的力量,在不断加重力量的同时,这剑到无法承受的边缘。
顾行舟没有放弃这一绝好的攻击机会。
他的剑,如暴雨敲窗而来。
郁子期看着灵危的身影。
如果说先前宋乘衣是必赢的局面,那现在就不一定了。
剑对一个剑修的重要性在此。
更何况,顾行舟拥有的,是顶级的剑。
郁子期看到宋乘衣掌心不断凝结冰剑。
冰剑碎了,又化一个。
灵力在被不断消耗。
时间拖得越久,越是不利。
宋乘衣应该也意识到这一点。
她不再凝成冰剑,反而以拳相搏。
贯虹剑桃色潋滟,看之美丽,触及却如焰火焚身。
她的掌心、指骨逐渐被烧灼,血肉模糊。
在不断地相触中,几乎能看见森然雪白的指骨。
因贯虹剑打乱体内灵力运行,与此同时,鲜血也从其唇侧流出。
已是劣势,顾行舟却不懂,为何女人瞳孔中却并无慌乱之色。
灵危攥紧双手,他此刻恨不得化为剑,若是他能在其身边,若是他没有离开她……
宋乘衣的心很沉,很静。
身体上的痛苦,常常皆有,其并不能打乱其思维,甚至更清醒。
她的根骨本能凝成天地之灵力,她也是这般吸收低阶境内的灵力。
但她并不能控制灵力的摄入。
一旦开始,便会源源不断吸收。
超出身体承受范围,便会爆体而亡。
所以她不曾用在高阶境内。
但现如今,随着每一拳的挥出,她的灵力消弭殆尽。
她的视线中竟出现点点白茫茫的光点。
她能看见那贯虹剑上,从她拳上吸纳而去的光点,顺着剑身,进入顾行舟身体。
她的视线投向更远处,高阶境内,光点如针如线,竟汇成一条透明长河。
顾行舟看到宋乘衣唇边弥漫出一丝笑。
与此同时,贯虹剑被她牢牢握住。
剑身上灼灼华光竟慢慢消退,直至黯淡无光。
血色赫然从顾行舟脸上褪去。
“记得最开始我说了什么吗?”
顾行舟听到她道。
‘干死他们’,顾行舟瞬间就想到了。
一拳已至眼前。
顾行舟下意识用剑挡在身前。
剑身被一记重拳砸过来,剑身弯折,一瞬竟有崩裂之感。
顾行舟死死抿唇,收剑。
赤手空拳与其打在一起。
但他的力量不及,速度也不及。
劲风闪过,他的脸上、胸口、肋骨各处皆传来阵痛。
鲜血滑入眼眸中,刺痛,看人皆有赤红之色。
郁子期看到顾行舟被一拳打倒,脸上青紫,重重摔在地上,半跪着,几乎无法站起。
骨骼断裂声清晰可见。
竖起的玉冠歪斜,长发狼狈散落在脸侧。
他摸了摸下巴,这么猛的吗?
顾行舟尚没站起身,下一秒,宋乘衣如鬼魅般闪至其身前。
一脚将男人仰面踢在地上。
宋乘衣脚踩在其胸口上。
顾行舟只觉胸口骨骼仿佛又断裂几根,如压着一座巨山。
屈辱,又不甘。
他并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几乎是一瞬间,这女人枯竭的灵力便又充盈起来,贯虹剑竟也失去了灵力。
宋乘衣掌心凝聚成一条冰晶。
雪白、尖锐。
“在境内生死不论的规则,还是你教给我的。”
女人微笑,却容色冰冷,显色那笑也带着血腥的冽杀之气。
顾行舟漆黑的瞳孔中倒映出女人戾气深重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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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手腕悬高,那冰晶被高高举起。
冰冷的锋芒,如死神的判决。
“道友,求求你不要。”苏梦妩求情之声遥遥传来。
“你杀了他,你也活不了。”
“你知道他是谁吗?”
……
周围的声音嘈杂,顾行舟却置若罔闻,他口中翻腾着血腥之气。
冰晶如破竹落下。
‘铮。’
血珠喷出。
轰然一声,冰晶深深地抵入擂台中。
距他的脸仅仅只有寸步之遥。
左脸一小块被蹭掉一块肌肤。
寒意几乎要渗入体内。
灵台上滚动着一条讯息。
【‘夜明’淘汰‘江上行舟’】
【‘夜明’淘汰‘兔子吃草’】
留影珠上的留言原本密密麻麻。
但此刻却突然出现了断节式的空白,无弟子留言。
直到片刻后——
【!!!!!!!!!】
【?????】
【我没看错吧,那是……顾行舟输了?】
【三十六姐竟是隐藏大佬?】
【靠,有没有知道三十六姐是谁啊?今天不知道,我就要急死了!!】
【虽然无人在意:低阶境坍塌,很多弟子皆被淘汰,但三十六姐好像是从低阶境去高阶境的……】
昆仑论坛中,纷纷开始探讨这场比试,最吸引人的注意的,便是打赢顾行舟的女人是谁?
留影珠大卖,任何
涉及三十六姐比试的留影珠,皆被火速抢光,没抢到的弟子,便反反复复地观看论坛中留存下来的回放。
仙洲论坛上,也被好事者流传出各种劲爆消息——
《顾行舟惨败,无缘试剑会!》
《仙洲英才排行榜恐遭大换血,试剑会惊现无数天才!》
……
宋乘衣此刻感觉无比玄妙,她能感受到高阶境内的一草一木,灵力的分布……
这种见微知著的掌握感证明了其踏入了新的境界。
但她也是在此刻,感觉到谢无筹的实力是多么恐怖。
这儿的灵力如此充沛,剑境范围广阔。
但山不会一直那么遥远。
突然,宋乘衣目光一凝,朝东方望去。
她感应到,一器物正直直地朝她袭来。
动作如流光,速度极快。
大约过了一刻钟,她终于看到那是什么。
那是一把剑。
剑笔直、高速地冲她而来。
剑尖对准她,带着浑厚力量。
谁要偷袭她?
宋乘衣蹙眉,她神色冷淡,指尖凝成剑意。
剑离她数米,却突然骤停。
宋乘衣这才看到这剑的全身。
是把黑剑,剑身很宽,通体漆黑,比起剑,似乎又更像时把刀,沉重悍然。
但却偏偏是剑。
剑尾却泛着雪白的灵光。
这黑剑显得很有灵性。
也许是看出她的警惕。
剑尖朝下,剑背对着她。
慢慢地、小幅度地朝她移动,看上去没有丝毫危险性。
剑柄贴在她指尖。
指尖上的鲜血刚滴落到剑上,便立刻隐没。
剑柄上下移动,滴落的血被隐没的干干净净。
简直像是在吸食她的血一般。
甚至是剑身擦着地面,将地面上,她滴落的血也解决的干干净净。
在黑剑解决完所有血后,又飞到她身边。
剑身蹭着她的胳膊。
宋乘衣眼眸微眯,眼前这一幕怎么如此熟悉。
正想着,黑剑骤然被灵危紧紧捉住。
他面色苍白,浑身血液干涸,看上去狼狈。
他骤然将这剑朝远处狠狠一扔。
那剑又飞过来。
被扔走,飞过来,扔走,飞过来……
经过数次后,一人一剑彻底扭打在一起。
火花四溢,一时分不出胜负。
“过来。”
不远处,传来一道严肃、庄严声音。
宋乘衣站在擂台上,居高临下地朝那处望过去。
一对男女飞掠而来。
“方津?”
郁子期不知何时,走到宋乘衣身边,颇为诧异道:“他们不是在中阶境?”——
作者有话说:不好意思,两天没更新,是因为想放在一章内更新,
不然怕节奏被拖慢
接下来是试剑会
试剑会结束,第一阶段就结束了
还有几万字大概
第一阶段的结束,就是第二阶段的开始,
不是重复之前的剧情,
所以前面的剧情,应该还是有必要写的?(大概)
不过我已经删过一些剧情了,
会尽快推节奏的!!!
第74章
宋乘衣看着台下的一对男女。
少女个子很高,面容冷艳,又带着英气。
男人很年轻,剑眉飞鬓,眼神凌厉。
脸上两道伤疤。
一道在眉骨,在眉尾处,将眉毛劈开,擦着眼角而过。
一道伤疤在唇侧,约二寸,薄唇上留下一道浅色伤痕。
这两道伤痕,衬的他整人气质如尖锐刀锋,又如锋芒毕露的冷剑。
“过来。”男人神色冷硬,眼眸紧紧注视着那把剑,声音冷漠,再次道。
“真是把好剑。”郁子期眼眸一眨不眨地朝那剑望去。
宋乘衣也顺着他的视线而去。
那黑剑对方津的话置若罔闻,与灵危打在一起。
灵危也化为剑,剑影凛冽肃杀,一斩一劈,皆带猛烈剑气。
而那把黑剑,在此攻势下,竟也不疾不徐。
剑影如水,飘渺又迅疾,剑尾雪白灵气划过,久久不散,仿佛散出无数天光。
竟也不落下风。
“你注意到了吗?”郁子期的声音渐小,轻声道:“方津的剑……尚未开刃。”
宋乘衣收回视线,也不再看,在擂台上环视一圈,随后视线定住,朝一个方向而去。
顾行舟推开苏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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妩要扶着他的手。
苏梦妩眼泪掉下来,既羞愧又有些自责,“对不起……对不起。都是因为我,如果我没有……”
“跟你,没关系,”
顾行舟脸色苍白,手腕撑地,缓缓地直起身,虚弱说道。
只其胸膛微微一动,便是钻心疼痛,鲜血仿佛永无止境似地,从唇中涌出。
左侧脸被剐出一块肉,血肉模糊。
“可是,可是,”苏梦妩擦着眼泪,她低着头,小声道:“我扶你起来吧?”
她问道,却没有等到他的回答。
只见顾师兄的双眸正盯着一个方向。
死死的、牢牢的。非常地执着。
仿佛要将那人面容看穿。
苏梦妩微微一愣,顺着其方向看去。
只见那女人不知何时已走到距他们不远的地方。
“你,告诉我你的名字。”
女人弯腰,目不斜视,没有给出半分反应。
“我叫顾行舟,你记好了。”
女人神色平淡,拾起了什么东西。
等到其直起腰,苏梦妩才看清其手中拿着的东西。
那是在比试中,断裂、残破、已无法再使用的断剑。
顾行舟的手撑在地面上,面色紧绷难看。
“我会知道你的名字。”
他擦过唇边的血,神色冷静,平淡道。
“我们一定会有再相见的时刻。”
他不甘地死死抿唇,手掌紧攥成拳,手背上隐约有青筋出没,强撑着站起身。
女人将断剑插入剑鞘中,又转身离开,从始至终没有看他一眼,下了高台。
高台下,一少年立即迎上去,拉过她的手,将纱布缠在其伤口上,两人并肩行走,偶尔说话,模样颇为亲近。
“你们去哪呢?”郁子期叫住了宋乘衣,笑眯眯问。
宋乘衣将传讯筒压下:“我要出境了。”
“你不看我的比试了?你比试时,全程我可都在场啊。”
郁子期比了一个心破碎动作,“到我人就跑了?”
“没什么好看的。”宋乘衣也笑道。
郁子期一副受伤表情。
“我知道你能赢。”
郁子期挑了挑眉,表情由受伤又变得几分羞涩,“好说好说,原来你这么信任我,比我都信任我自己,我……”
宋乘衣笑着打断:“如果你输了,发传讯给我,我会替你报仇。最后一日我会再来。”
郁子期一懵,随后失笑道:“再不露两手,就要被人看扁了啊。”
他掌心压住后颈,偏了偏头,骨骼吱吱作响。
“你放心去吧,不用管我死活。”
他潇洒地对宋乘衣摆摆手,随后又站上高台。
他将剑扛出,背在后背,绿眸在天光下熠熠生辉,对那刀疤男和刺头男道:“你们两个一起上来吧,我会留一点情面的。”
面色平淡,语气却颇为猖獗。
那两人面色一僵,脸色顿时难看起来,正待上场,却突然听到一人道。
“等一下。”
方津止住了下,声音肃穆,响彻在这方寸之间。
在众人的视线中,他的视线终于从那仍在打斗的黑剑中移开。
宋乘衣与其视线相对。
“我要挑战你。”他道。
宋乘衣平静地看着方津。
方津的面容严肃,神色端庄,没有半分开玩笑之意。
方津身侧的女人倒是使劲地拽了拽他的衣角,随后手指隐秘地捏住他腕部内侧的肉,拧了拧。
方津被拧地应该很疼吧。宋乘衣想,因为那女人的指尖都泛白。
但方津却仿佛感受不到似的,没有移开,一动不动,任其动作,神色都未变。
却没有望她一眼。
“你疯啦,你需要休息。”那女人的声音极小,与其冷艳面容形成巨大反差的是,其声音并不清冷,而是清脆明亮。
直到此刻,宋乘衣对眼前的女人才有实感。
因为书中,方津的青梅竹马并不是眼前幻化的冷艳高挑形象。
而是扎着两个花苞啾啾、双颊尚有婴儿肥,个头大概到方津肩膀,模样清秀的少女。
宋乘衣又转了转传讯筒。
想到方才纷沓而来的讯息。
甚至是那从未发过讯息,只因谢无筹而产生几次交集的圣僧,竟也给她发来问候,邀她一见,当真稀奇。
果然是因为试剑会开始,人物也出场越来越
多了。
因为宋乘衣安静下来,场面也顿时沉默下来。
“哈?”郁子期诧异道,显然也没料到眼前这一幕的发生。
但也只愣了一瞬。
随后他大笑着拍了拍手,掌声飘在这擂台中,打破了静默的场面。
“精彩精彩。”他道。
“我不急欸,要么,我就将这一场让给方津和我队友先吧。”
他唯恐天下不乱的声音准确地传到留影珠中,被忠实地记下来,同步到昆仑论坛中。
昆仑论坛中。
【好哇好哇,搞快点,我要立刻看到方津与三十六姐比试】
【这一场下来,几乎可以确定了试剑会最大的黑马是谁了!!】
【刺激啊,我押三十六姐,把全部身家都堵上,这次要赢个盆满钵满。】
【如果三十六姐答应了,那是趁人之危,方津在中阶境,经历了两天两夜的比试,灵力定有损耗,胜之不武……】
【话也不能这样说,她也才刚与顾行舟比试完啊,顾行舟一个人能抵得上很多人,怎么能算是占便宜,再说还是方津自己发起挑战,阴谋地说,我看是其要占三十六姐便宜吧,】
……
在众弟子议论纷纷之时,听到了女人的声音。
“拒绝。”宋乘衣道。
方津拧眉,“你是不是想拿第一?”
“只要你想,你就避不开我,因为有我在,你就拿不到第一。”
他的话非常直白,几乎到了狂妄地步。
但从他的口中平铺直叙地说出,又给人信服感。
宋乘衣问:“你为什么要与我比?”
“因为你不配得到它的垂青。”
方津冷峻的眼眸扫了眼灵危,灵危的痛苦,他感受地一清二楚,这女人竟如此对待自己的本命剑,不配为剑主。
随后,他又看向那把黑剑,眼眸微微柔和。
宋乘衣顺着其望去,是那把似刀的黑剑。
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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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已经不再和灵危打,而是不断地朝她飞过来,只是每每都被灵危挡住。
她道:“如果是这个理由,那你可能想错了,我并不需要你的剑。”
见其神色不似作伪,方津再次对那黑剑唤道:“过来!”
但无济于事。
只见那黑剑趁灵危闪神之际,一个瞬移,就飘到宋乘衣身边。
剑柄对准她的手。
剑柄冰凉,紧紧挨着她的手,仿佛是要其握住,宋乘衣的手指没动。
方津抿唇,脸又严肃起来,声音冷的仿佛要掉渣,再次道:“跟我打一场。你如果输了,它就不会缠着你了,它不会选一个败者。”
宋乘衣思考一下,敛眸道:“即便它选择我,我也不会选择它。”
“什么?”方津被震的仿佛如遭雷击,语调上扬,声音也愈发愤怒。“它哪里不好?难道你还觉得它配不上你?”
也许是宋乘衣说的话触了其逆麟,接下来,无论她说什么,方津皆一副要与其打一架的样式。
宋乘衣叹了口气,缓缓攥住黑剑。
几乎是其手指完全握住的瞬间,那剑瞬间发出一声清吟,剑尾的光也愈发的亮。
“你如此说,难道我想拥有它,更符合你心意吗?”
她随意地挽了个剑花,姿态自然。
剑随心动,行如流水,尚未开刃,却能如此,当真是把好剑。
方津不说话了,但观其脸色,是异常的难看。
下一秒,宋乘衣手一扬,剑身在空中猛烈划过,剑影疾驰。
方津手稳稳地接住了。
“若不想让别人拥有,你应该看好它,而不是来与我斗争,若连剑都看不好,不如顺其心意。”
黑剑还在方津手中摆动,却被方津牢牢握住。
灵危愣愣站在原地,脸色苍白,毫无血丝,看着着实可怜。
方津沉声道:“你也是这样做的?”
宋乘衣没回答,而是淡淡道,“我可以与你比一场,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可以。”
“我还没说是什么?”
“无论什么,我都答应。”
“把你的灵分给我。”
“可以。”方津毫不犹豫地将灵分划给宋乘衣。
只见瞬间,宋乘衣的灵分就位列榜首。
方津的灵分变为零。
宋乘衣倒没想到方津如此爽快,好像是怕她会反悔似的。
宋乘衣真心有几分愉悦地笑了笑。
“五日后,破境前一天的午时一刻,我会再来到这里,我会与你比一场。”
随后便转身离开。
论坛中。
【五日后,五日后,五日后,五日后,五日后,五日后!!!】
【各位道友们,下注了,下注了,只此一次啊】
【真恨不得时间一下飞到五日后,那时,我也能知道三十六姐是谁了?急死谁了,急死我了!!】
【我有一个疑问?三十六姐灵分已经拿到手了,还会来吗?】
论坛中沉默了好一会。
在片刻后,又猛然多了一个新的注——来或不来?
郁子期摸着传讯筒看了好一会,只觉得其乐无穷。
宋乘衣好像天生就有成为焦点的本领。
关键在于其想不想。
他们瀛洲怎么就没有这样的人呢?
这就是大仙山与小仙山的区别吗?真想把她撬去瀛洲。
他想了想,笑意盈盈地发了一条讯息——
【我最忠实的队友,你五日后当真会与他比试(怀疑)】
一会儿,一道讯息传来:
【如果是你,你会吗?】
郁子期笑容愈深,【……心疼方津。人心险恶啊!!】
宋乘衣不再回复。
郁子期毫不在意,反手就将自己的灵石全部下注。
哎,有内幕消息就这是不好。
一点新鲜感都没了。
他苦恼地哼着小调。
剑从鞘中划开。
他冲着对面勾了勾手指,轻声道:“来吧。”
*
留影已关。
“我赢了。”
秦怀瑾听到谢无筹笑道。
谢无筹眉眼舒展,声音清润,毫无阴霾,看上去心情极好。
“是,你赢了。愿赌服输,你可以问我一个问题。”秦怀瑾神色平静,缓声道。
谢无筹手支额头,“我原本想问,你此次来是为了什么?”
“但我现在却想知道另一个回答,”
谢无筹眼眸略弯,有月白风清之感,轻声问:“你给我孩子发了什么讯息?据我所知,你们应该并无交集。”
谢无筹第二次说孩子了。
宋乘衣已经到了是他孩子的地步了?
秦怀瑾心思百转。
又忽然想到,他又是如何得知自己给宋乘衣发讯息了呢?
谢无筹的声音虽然温和,眼眸带笑,但眼中却是一片纯然的冷漠。
秦怀瑾神色不变,直视其双眸,“你问的两个问题,我都能回答你。”
“首先,我为你而来,我想来见见你的天命姻缘,其次,我发给乘衣讯息,是请其一聚,此次特来昆仑,故人总该是见一见的。”
“是吗?”谢无筹笑着道,声音不疾不徐,“倒是难得你又这份心了,就是不知她对你还有没有印象。”
“就是因为没印象,所以才要一见。”秦怀瑾道。
谢无筹很轻地笑了下,愈发透露出些温柔和善。
秦怀瑾的视线落在其有三寸银白的发尾上,眼眸半敛,转而道:“看来多年不见,很多事都发生了变化,不仅你找到天命姻缘,你与雪亭的关系也变得更好了啊!”
谢无筹淡淡扫了眼发尾。
“这么多年后,你们终于准备融合了吗?”秦怀瑾问。
谢无筹撑着额头的手指微微敲着,眉梢挂着意味不明的笑:“也许吧。”
秦怀瑾注意到其手指正敲在眉间的金莲上,手指瞬间发红,皮肤焦灼。
他继续道:“那我这次前来倒是来对了,恭喜你。我一直很担心你与雪亭,你们水火不容,但喜好却都一致,若有朝一日你们反目,那该……”
他顿了顿,没继续说下去。
“怎么?你难道认为我会发疯吗?”谢无筹笑得仙气飘飘。
秦怀瑾僧袍迎风,佛珠撞击,发出微响,有些冰冷。
他沉默下来。
出家人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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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诳语。
谢无筹竟也笑了起来,“放心吧,我怎么会发疯呢?为了孩子,”
“我可怜的孩子,没有了我,可怎么办呢?周围可都是坏人啊。”
他的声音微微透露出一丝怜悯。
第三次孩子。
宋乘衣?
秦怀瑾微敛下来的眼眸微闪。
他注意到谢无筹似乎对宋乘衣有着不同寻常的关注。
他不动声色道:“我对你的命中之人很好奇,是什么样的人,听说你收了其为弟子?”
“嗯,你应该能见到吧,是个很讨人喜欢的性格,我想你应该会喜欢的,你若想见,可见见。你不是一直很好奇吗?”
“你不喜欢吗?”
“喜欢?”谢无筹轻声道:“算是喜欢吧。”
空气一时又沉默下来。
“你与乘衣何时相见呢?”谢无筹又抬眸,温和地问道,“我也很久没见那孩子了,便与你一同见见吧。”
第四次。
看来自己此次前来,真是个无比正确的选择。
一切都变了啊。
秦怀瑾回道:“还未定下时间,届时再告诉你吧。”
他站起身,面上露出些浅淡笑,与其告别。
秦怀瑾在离开的瞬间,又回头看了一眼。
青年仍散漫地躺在小舟上,面容甚美,清隽柔和,长发蜿蜒入莲花深处。
小舟飘飘荡荡,无风自动,飘向莲花深处。
谢无筹身影也隐没在莲花丛中。
之前,秦怀瑾一直以为谢无筹与他对话中,所涉及的人是苏梦妩,他命中注定之人。
现在看来,竟不是吗?
“宋乘衣?”他轻轻呢喃了声。
声如冰泉击石,清澈悦耳。
时间太久,秦怀瑾对宋乘衣的记忆已模糊。
那张脸隐没在时光中,他能回忆的只是一些她所在的场景。
第一次,他来昆仑探望谢无筹。
大雪纷飞,殿外却安静站着一人影。
雪花飘落于她衣间。
宋乘衣拦住了要进入其中的他。
谢无筹于禅房内静思。
他与宋乘衣一同在殿外等候。
殿门外的台阶下,苔痕深绿。
冰雪落在其指尖,朔风卷起的冰凉感受。
第二次,是他找谢无筹辞行。
春意正浓,花香浮动。
殿内窗户半开,点着香。
薄暮昏昏,谢无筹小憩于榻上,安静浅眠。
宋乘衣将薄毯披在其身,沉默无声离开。
他静坐案前,看着那点香慢慢燃到底端,那沉静安宁之感。
第三次,是他临行前,拜访掌门。
春雨潇潇,殿内有人。
他于门外等待,无意间,听到掌门与宋乘衣的谈话。
“刑罚司内混乱……世家弟子掌管……包庇,众弟子颇有怨言……你身为谢无筹弟子,有责任……”
“只这样,你可能会得罪不少弟子……也不再有时间外出……你能做好吗?”
他朝远处撤离,又听到她的声音,“能。”
他望着飘飘落下的树叶,不知何时,殿门开了。
他朝殿内而去,宋乘衣正巧出来。
两人稍微一点头,彼此无言,擦肩而过。
潮湿的头发扫到他的指尖,
秦怀瑾回头,看了一眼。
她的衣角飘飘,远处云雾飘渺的青山,仿佛也在其衣角沾染上一点颜色,在流云下滚动,身影逐渐远去。
秦怀瑾一直觉得谢无筹收了个好弟子。
多年中,谢无筹偶尔聊天之余,会和他说一些他那弟子之事。
最开始时,谢无筹是带着一点兴味,就仿佛是找到了个合心意的东西,兴致盎然,心情也是极好。
从中,他看到的是宋乘衣尊敬谢无筹,甚至是到了盲从的地步。
中间,谢无筹便兴趣减退,不再常常说起他收的弟子,而是随便聊聊几句。
后来,谢无筹便厌烦了。
他便建议其闭关修行,保持内心对静默。
谢无筹也做了,但其闭关出来后,仍然是一副百无聊赖之感。
这时,从谢无筹口中,便再也听不到关于宋乘衣只言片语。
仿佛在其心中,宋乘衣无法占据一席之地。
秦怀瑾一直觉得这是必然。
谢无筹天生只对浓烈的感情有兴趣,仿佛这才能勾住其一时的视线。
但兴趣来的快,消的也快。
宋乘衣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秦怀瑾记人只记那时场景,带给他的感受。
对于宋乘衣,他心有惋惜。
宋乘衣心思沉静,与佛有缘。
可惜宋乘衣是如此敬仰谢无筹。
又可惜于,即便是谢无筹不要的东西,他也绝不会允许别人触碰。
当时,宋乘衣在谢无筹心中,还是厌烦。
如今,宋乘衣居然已经能在谢无筹这,到达孩子的深度了吗?
秦怀瑾又想到了,谢无筹对亲人的执着。
这说明宋乘衣对谢无筹很重要。
是不会轻易厌恶、丢掉的东西。
当然,前提是宋乘衣没有犯错的话。
但这也很危险。
因为谢无筹一直没有珍重的东西。
宋乘衣需要把握一个度,最好是停留在这里。
不能让其对她的感情越来越深。
爱到极致,便是毁灭。
这八个字,最是适合谢无筹。
而只有天命之人,才能永远陪伴在其身侧。
而这,也是他的责任。
秦怀瑾想,他需要待在昆仑一段时间了。
他微微抬眸,眼前出现个少年的身影。
少年独自走着。
银发摇曳至脚踝,面容秀美,肤色雪白,清冷干净,纤尘不染。
他轻轻一笑,又遇故人。
他抬步朝其而去。
少年从树荫中穿梭,只是个转眼的功夫,背影却消失于眼前。
他微微诧异,朝那而去。
却在某一瞬间,脚步陡然一顿。
“唔,这里……假如有人……”少年喘息剧烈,却很轻,似乎压抑着,更像是猫儿叫的微弱声。
一道轻笑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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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刃有余,“你想到哪去了?只是亲吻而已。”
“很快就要结契了啊……那就不做了。”
但很快,一道模糊不清的声音又微弱响起。
“你说什么?”女人的声音带着笑意。
“要,要做。”
湿软、隐晦的水声很快又响起。
风吹树叶,沙沙作响。
秦怀瑾一向温厚的眼眸中,此刻有着一些不可思议之感。
他慢慢敛眸,沉思片刻后,无声离去。
看来,谢无筹欺骗了他。
他要尽快与宋乘衣见面。
第75章
宋乘衣注意到过火时,是在她的腰带松动时。
不知何时,一只温暖、细腻的掌心已从衣角处探入。
刚开始只缓慢地贴在她腰身,在后腰脊椎处抚摸。
但随着时间过去,又渐渐往上。
宋乘衣闭起的眼微掀开。
她的视线落在胸口衣物处。
衣物堆起、褶皱,此刻,如连绵的青山,不断起/伏,
她眼眸又朝旁扫了一眼。
左侧,卫雪亭另只手撑在她身后的壁上。
手肘弯曲,手臂贴在她肩处,绷紧如坚硬之石。
宽松柔软的袖,挨着她的脸。
右侧,是其浓密、白绸般的雪发。
卫雪亭将这一小块天地,围的密不透风。
少年的脸近在咫尺,肌肤纤薄,雪发如绸,几缕堆在肩颈,清冽干净。
但眼角湿红,如玉的脸愈发娇红。
睫毛垂落,看不清眼,只睫毛跟着呼吸一抖一抖。
过火了。
宋乘衣原只想亲一下而已。
远处,遥远处传来钟鸣之声。
她散开神识,遥遥铺开。
弟子们课毕,从修习殿内朝外离开,人潮分散。
此处即便隐蔽,但也不是适合的地方。
她不动声色地移开腰身。
腰身被烫时间太长,竟有种发麻之感。
她想,她是如何从单纯的亲吻,到快要过火的边缘的。
宋乘衣冷漠地朝后退。
空气中有轻微响声,如烛芯爆开的轻响。
少年唇无意识地半张。
滚烫湿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脸上。
眼睫轻抬,湿雾雾的眼,有种似醉非醉之感。
宋乘衣静静地观察他。
他弯腰,又无意识地亲过来,宋乘衣用手指挡住,
“不行。”
卫雪亭的眼眸中湿意更重,又朦朦胧胧地将脸蹭在她脸上,眼眸中渐渐有难熬的隐忍。
果不其然,仅是片刻,又轻轻地啄她的脸。
因为动作很轻,就像雨水滴在脸上,没什么感觉。
宋乘衣等待着,在她微松懈后,卫雪亭就咬住了其手指,后一瞬,又已然又亲上。
宋乘衣倒不知是该说其太聪明,亦或是只是单纯、随心意的笨拙。
若说他太聪明,那是因为其知晓温水煮青蛙之理,在呼吸交缠间,让她放松警惕。
若说其单纯,大概是因为他的眼眸总是沉醉,仿佛已然不知晓其在做什么,只随心意而动。
有些时候,宋乘衣会觉得他并不是全然单纯。
但也许是因为他看上去过于干净,让人不想去用恶意揣测。
宋乘衣推开他,站到一旁。
卫雪亭靠在墙上,喘息着,他沉默地看着宋乘衣整理散乱的衣物。
她的眼角眉梢残留着一丝情/韵,生动湿润。
但随着衣物被慢慢合整,她的神色已逐渐恢复往昔。
冷漠、清寂、一丝不苟。
就如同落入深谭中的一粒石子,虽然水珠乱溅,但终究还是会平静下来。
在她乌黑、冷静的眼眸中,卫雪亭突然觉得自己是如此丑陋。
表面光鲜,内里早已腐烂。
他的情/欲滋生,如疯涨的藤蔓,想将宋乘衣死死地绞在其中,化为养分,最终与其融为一体。
他的手指抚上额头,额间一片滚烫,仿佛要穿透肌肤,直入骨髓。
那灼烧越强,他永无止境的欲/望愈深。
谢无筹长年累月忍受的折磨,在此刻,他无比清晰地了解了。
他看着宋乘衣,甚至产生了一种想将其吞之入腹的饥饿感。
从今以后,他也将永远忍受其折磨。
直至死。
清醒当真是人生最痛苦之事。
他喉间滚动,指尖掐入血肉中,死死别开了脸。
宋乘衣刚刚收拾好,再次看向卫雪亭。
少年侧脸冷淡,冰雪秀丽的脸潮湿一片,泪珠滚滚。
“怎么哭了?”宋乘衣走上前,捻过一点泪水,神色从容:“就这么难过?”
宋乘衣没听见卫雪亭说话,只泪水仿佛开了闸,仿佛永无止境似的,很快便将她的掌心打湿。
他忍耐着,没有发出声音,哭的梨花带雨,浅色瞳孔被清水泡过,愈发潋滟、润泽。
仿佛当真是伤心至极,可怜至极。
宋乘衣静静地瞧着他。
也许是她看的太专注,卫雪亭眼珠微动,又凝视她,怔忡了一会儿,脸色又逐渐苍白下来。
宋乘衣如临水照影,从他的眼中,看清了自己的样子。
“别看,不好看。”他靠在自己肩膀上,别过脸,不让其看见其面容。
宋乘衣抬他的脸。
他却又用手将脸死死捂着。
宋乘衣握住他的手腕,指尖在柔软的皮肉上捻动。
冷静地看着卫雪亭淋漓湿汗、耳边赤红、伤心的泪、躲避的姿态交杂在一起。
她看了一会,再回过神时,指尖竟无意识地在卫雪亭皮肉上刮出一道血痕。
仿佛是某些时刻,无法克制地在他身上抓起的、暧昧的指痕。
卫雪亭过了片刻,又感到手腕传来一道湿润的触感,柔软、灵活在其腕间蜿蜒。
他的泪水微微停滞,瞳孔放大,呼吸放得极慢。
“这里不是合适的地点。”
“既你这般伤心,便去你那边吧。”
宋乘衣轻笑着,呢喃在他耳边。
*
久不住人的石洞中,昏暗无光,空气颇为沉闷。
但此刻无人注意到。
“感觉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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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卫雪亭再次抬头发问时,宋乘衣闭了闭眼眸,终于忍无可忍地抬头甩了他一巴掌。
‘啪’的一声,声音虽响,力道却不大。
卫雪亭白嫩的脸上却出现绯红。
他又深深地将头低下了。
宋乘衣不知等了多久,卫雪亭才又抬起头。
他的唇上反射着亮光。
卫雪亭握紧她的手,亲了亲她的唇,空气变得潮湿……
宋乘衣并不排斥做这种事。
谢无筹的风格是疾风骤雨,直来直往,没什么技巧可言。
但卫雪亭的风格大概就是和风细雨。
也许是因为学习时间过长的缘故,学习了很多,忍耐力也是极好。
虽然从中都能得到感觉,只是能做和想做,毕竟是两件事。
卫雪亭眼眸低垂,细致且缓慢地盯着宋乘衣。
他不想错过宋乘衣脸上任何表情。
他想证明,自己能做的更好。
相比较谢无筹而言。
他不后悔,自己主动踏出谢无筹划出的界限,亲自走入了一个让人痛苦的境地中。
那日,谢无筹占据了他的身体,他为了获得一丝掌控权,主动融合了谢无筹的一部分。
他不后悔,是因为宋乘衣终于回应他的感情。
从他感知到爱,体会到爱的那一刻,他就一直在追逐着。
他一直觉得,若是有朝一日,他能让宋乘衣爱上他,他将是最幸福的人。
现如今,他终于在不断追逐宋乘衣的过程中,得到了爱。
他也不再怀疑宋乘衣对他的感情。
宋乘衣要与他结契,她甘心与他捆绑在一起。
她是爱他的。
但他却在这欣喜之余,又感到了彻骨的寒冷。
因为,在融合谢无筹一部分后,他终于体会到了,他与谢无筹并无不同。
他即是谢无筹,谢无筹即是他。
他们同样的野心勃勃、欲壑难填、痛苦加身。
他一直在逃避他与谢无筹是同一一个人的事实。
而造成他这一错觉的——
是他一直以来,都太弱小,弱小到丝毫无法动摇谢无筹的本体地位。
所以他根本体会不到修罗骨,带来的巨大的痛苦。
从前他不在意弱小,是因为他没什么想要的。
但现在他得到爱,他越是想要,就越发想独占,越发追求力量。
而结局,便是他越来越接近谢无筹。
他该怎么做呢?
谢无筹缩紧了他的生存范围,不再给他提供灵力。
他若是想长久的与宋乘衣在一起,两种方式。
第一种,他必须要与谢无筹争夺力量。
如果他赢了,他也不过是第二个谢无筹,谢无筹陷入沉睡,由他占据主导地位。
如果他输了,他便无法保持这幅身体,他会消失,进入谢无筹体内沉睡,向以前那样。
另外一种方式,便是与谢无筹合为一体。
如此,他的意志就是谢无筹的意志,谢无筹的意志就是他的意志,也便是真正意义上的一人。
全新的他,会同时拥有谢无筹和他的意志,会换另一种形式而存在。
卫雪亭觉得命运对他太残忍。若他是个普通人,该有多好。
宋乘衣绞紧了他,汗液从他的额头上滑落。
他仰着头,喉结上下滚动,神色恍惚中,又回到了那日,在乾坤境中的场景。
“当真是个蠢货,”谢无筹掐住他的脸,轻慢地笑,有些嘲讽:“你如此拼命,是为了宋乘衣?”
“你若是沉睡了,你猜宋乘衣会记得你多久呢?”
“爱情易逝,人心易变,宋乘衣昨日还爱慕我,今日便又喜欢上你,谁又能保证,你消失了后,”
谢无筹残忍道:“不是第二个萧邢呢?”
宋乘衣还会记得他吗?
卫雪亭不断在脑海中想着这个问题的回答。
他又想到了灵危。
自出境后,灵危便长跪在宋乘衣门外,乞求原谅。
即便宋乘衣人并不在,他也仍固执地跪着。
但宋乘衣不曾说起他,仿佛已经彻底遗忘。
甚至,宋乘衣为了不看到他,不再回去。
陪伴十几年的人,便这样被宋乘衣舍弃。
干净利落、毫不留情。
灵危做错了事,宋乘衣的惩罚是如此的深刻。
没有什么是比无视更痛彻心扉。
他也做错了事,
他隐瞒了他是谢无筹一部分的事实。
宋乘衣也会如此对待他吗?
卫雪亭炙热的身体发凉。
他深深地拥抱住了宋乘衣,埋在她雪白的胸/口上。
宋乘衣的心跳声强健有力,让人感觉安全。
仿佛回到了最原始的、母亲的怀抱。
如此温暖,让人眷恋。
相比较于对谢无筹的厌恶、憎恨,卫雪亭惊觉,他更厌恶这个事实——
宋乘衣忘了他,宋乘衣不再爱他!
如果有这么一日,他能承受吗?
在已经得到过之后,他还能忍受再次失去吗?
他不想无时无刻活在恐惧中。
若是能将宋乘衣永远留在身边就好了。
若是……
他垂着眼眸,无意识地闪着细碎的光。
直到他的头上传来猛烈的触感。
他的银发倏然被狠狠拽起。
“你故意的吧?”宋乘衣声音冷斥,怒火照亮了她的脸,愈发光彩夺目。
瞬间,他们的位置上下颠倒。
卫雪亭愣愣地看着她,她坐在她身上。
一巴掌倏然甩过来,打散了他的思索。
宋乘衣沉沉呼吸,眼光灼灼。
卫雪亭一定是故意的,在最后停止。
仿佛已经遗忘了还在跳动。
宋乘衣看着他的眼眸,她微微一动,卫雪亭便发出一声轻喘。
她扯过散落在旁边的衣物,盖在其脸上,掌心压在其上。
在黑暗中,一切的感官都无限制放大。
卫雪亭指尖绷直,呼吸闷热,几乎无法呼吸。
痛苦与愉悦一起猛烈袭来。
最后,卫雪亭的唇角微微含着笑意。
他想,他不能没有宋乘衣。
《升级流师姐攻略白切黑师尊后》 70-75(第17/17页)
无论何种形式,他都要留下她。
为此,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哪怕那并不是他想要的,是他所厌恶的。
*
次日清晨,在固定的时候,宋乘衣准时醒来。
她换了身干净衣物穿上。
这期间,卫雪亭一直未醒来。
少年眼皮微肿,睡容沉静,如含苞待放的水仙。
这倒也不怪他,他昨日直到天明才在高点昏迷。
宋乘衣留下个讯息,便离开了。
她处理完事务,掐着时间,来到了空山寺。
寺并不大,甚至颇为幽深,小径通幽处。
从台阶朝上,能在苍翠、茂密的树叶间,看到一个八角塔间,塔身经过风雨侵蚀,愈发斑驳。
一个小和尚听闻其名,便将其引入一处安静的禅房外,随后朝禅房内恭敬地合掌,沉默离去。
禅房外,有一颗古老大树,树冠茂密,树身双人尚无法合抱。
天光几缕透过此处撒下,照耀着空气的浮尘,蝉鸣、鸟声绕耳,人烟稀少,静谧。
宋乘衣视线朝禅房内望去。
门未关,大开。
第一眼,便能看到那高大悲悯的佛像,佛像端坐,指尖轻捻,仿佛有花飘落于其掌心,他正捻着花。
佛堂前,一男人跪在蒲团上,指尖转着佛珠。
雪白、纤尘不染、陈旧的衣诀,坠在地上,铺洒开来,被佛像映衬着,仿佛整个人也闪着淡淡的佛光。
宋乘衣站在门外,看着这书中原本主角的背影。
男人回过头,笑容温厚,嗓音如冰泉:“来了,便进来吧。”——
作者有话说:后面再熬夜补几千字
细纲写了2K多字,浪费了时间,
好处是把感情理顺了,终于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了(
起码后面1W字都不卡,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