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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少爷今天也在做热心市民》 120-130(第1/18页)
第121章
郑局不会无的放矢,他既然这么要求,那就说明没什么转圜余地。
沈晏舟脸色难看得要命,宋鹤眠安抚性拍了拍他的手背,然后对着电话那头坚定地道:“好的郑局,我们知道了,什么时候出发,是看那个潘多拉的安排吗?”
郑局没料到宋鹤眠这几分钟就做好决定,过了好一会才出声,他的声音非常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保证,“放宽心小宋,我会给那边的人打招呼,你不会有事的。”
他不会让宋鹤眠出事。
宋鹤眠“嗯嗯”两声,他的声音倒是非常轻松,“我相信您。”
也没什么别的要说,宋鹤眠心里还想着郑局年纪大了,老年人不能熬夜,说了点客气话就把电话挂了。
宋鹤眠还没来得及放下手机,整个人连同背上披着的衣服一起被沈晏舟拥进怀里。
他抱的很紧,大脑袋压在宋鹤眠肩膀上,沉甸甸的很有分量——他最近剪了头发,一部分发茬扎刺着宋鹤眠的脸和脖子。
这个姿势让宋鹤眠被牢牢束缚着,他甚至无法扭头去看沈晏舟现在是什么表情。
炽热的气息从沈晏舟鼻尖喷吐出来,激得宋鹤眠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战栗起来。
沈晏舟轻轻吐息:“宋小眠……”
宋鹤眠用了点力气挣扎,沈晏舟立马明白他的意思,放开了这个如同桎梏的拥抱。
宋鹤眠终于能看到沈晏舟的脸,跟他猜想的一样,很臭,不好看。
宋鹤眠却笑了,他捧起沈晏舟的脸,“你这个样子,跟支队合影照片里一样,你用这张脸去南极制冷,说不定都能解决冰川融化问题。”
沈晏舟没有被这个冷笑话笑到,他依旧蹙着眉,令宋鹤眠忍不住伸手把那块纠在一起的皮肤揉开。
“我觉得你应该相信我的实力,”宋鹤眠缓缓收起脸上的笑,亮出手臂上已经有形状的肌肉,“我不是刚来市局那会弱不禁风的细狗了!”
他正色道:“我学了人像绘画,学了枪支使用,身体技能也远比之前好,我虽然又懒又馋,但在这些事上我没有偷懒的沈晏舟。”
从缉毒卧底案开始,宋鹤眠就把沈晏舟说的那句“直到你成为真的警察为止”放在心里了。
他的性命曾经一直握在别人手中,既然老天给了他机缘,让他有机会在这个全新世界里生活,那他一定会把握好这第二次生命。
宋鹤眠:“我知道凭我自己肯定无法跟燚烜教抗衡,他们在境外蛰伏了那么久,说不定一手指就能按死我,但我也是背后有靠山的好吧!”
一个破邪教,真拿自己当盘菜了,反动派都是纸老虎,秋风扫落叶全给他们扫了!
沈晏舟知道这个,边境地区巡防极严,又有郑局的担保,只要他寸步不离,燚烜教的人不可能动得了宋鹤眠。
但忧心并不受他控制,只要一想到被盯住的人是宋鹤眠,恐惧就会跟潮汐一样将他整个人吞没。
那一晚火舌弥漫的阴影也会随之袭来。
“而且,”宋鹤眠手下加重力道,“我不可能坐视这帮人干坏事,我一定要去查。”
他喜欢这一万五的工资,更喜欢这愿意给他发一万五工资的社会。
宋鹤眠直视着沈晏舟的双眼,“你心里也这么想不是吗?”
沈晏舟的喉结上下耸动着,他闭上眼,缓缓吻了上去。
不需要再回答什么,他们是同类人。
两人缩回被窝里,被冷气扑满的床垫很快又被沈晏舟的体温暖热,宋鹤眠蜷在这样的环境里,缓缓睡熟过去。
心内大定,这竟然是两人同寝以来,睡得最安稳的一个夜晚。
次日去到市局,沈晏舟就把魏丁叫了进去,他跟宋鹤眠出任务后,队里的事务还是要有人做的。
至于多带哪个人,沈晏舟与魏丁商议后,决定带田震威去。
田震威是特种兵选手,他的格斗和枪击成绩,都非常出彩。
宋鹤眠做好决定后表现得很轻松,他只担心一件事,根据之前那么多次他看到的案发现场,他判断自己能力发动是有区域限制的。
他身处哪个区域,就能看到哪个区域发生的命案。
盛嘉是第一个祭品,而祭祀时间应该有严格要求,第二个祭品如果也在津市,那他很有可能看不见。
宋鹤眠相信支队大家的破案能力,只是没有他的辅助,大家势必要花更多的时间。
依照盛嘉的案子,他们是一个凶手,负责一个祭品。
但……宋鹤眠眼底闪过严厉弧光,他心底有个猜测,燚烜教那么费尽周折想引他过去,第二起案子,很有可能会在边疆发生。
他注视着手机上的黄历软件,输入一个人的出生年月日,就能自动得出这个人对应的五行。
宋鹤眠把手机揣兜里,他想好了,他将会很不讲礼貌地询问遇见每一个人的出生日期!
潘多拉给的时间果然很紧,宋鹤眠本以为最起码要过一天,没想到沈晏舟上午把事情交代完毕,下午就接到了出发的要求。
机票是市局统一定的,不给任何人做暗手的机会。
原身是坐飞机回的宋家,宋鹤眠还能回忆起他坐飞机时的新奇和忐忑,轮到自己,这份回忆非但没有帮到他,反而更加深了他的不安。
空难电影看太多了……前半程,宋鹤眠一直在胡思乱想,后半程飞过层云,窗外风景突然一下子变得开阔。
原来山脉从高处看,真的和书上画的一样!
飞机爬高和落地时,会有一阵强烈的晕机感,宋鹤眠在沈晏舟给的手册上看到过,他的确有些不适,但没有多严重。
晕机严重的是沈晏舟,飞机在平流层里飞时,沈晏舟就紧紧抿着唇,到降落时,他终于没忍住,扭头“哇”一声吐进袋子里。
其实这很正常,但宋鹤眠跟发现了新大陆一样,表现得很兴奋。
宋鹤眠:“你竟然会晕机!”
沈晏舟擦去唇边秽物,然后深深皱眉往宋鹤眠肩膀上靠,声音粗哑,“有点不舒服。”
宋鹤眠立刻心疼得不行,沈晏舟那么一个在意外部形象的人,晕机呕吐肯定给他带来了双重折磨。
他轻柔地拍打着沈晏舟的后背,完全没注意到沈晏舟嘴边划出一抹流畅的弧线。
飞机平稳落地机场,来迎接他们的是文物局的同事,和乐益市玄都分局的警察。
潘多拉笑着迎上前,率先亮了一下自己的证件,“谢谢你们来接我们。”
那警察严肃地点点头,拿证件在潘多拉眼前晃了一眼,就递给了宋鹤眠。
警察先敬礼:“你们好,我叫付时来,是这次配合你们行动的主要人员,这位是文物局的明质明研究员。”
宋鹤眠被他这副“亲疏有别”的样子逗得想笑,但碍于潘多拉和陆博士都在场,不好表现得太明显。
沈晏舟眼底也浮现一层浅浅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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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行了个标准的敬礼,“你好,我叫沈晏舟,是此次联合行动津市的主要人员。”
宋鹤眠跟田震威紧跟其后自报家门,七人没再寒暄,迅速从特殊通道离开了。
宋鹤眠心里一直提防着潘多拉,这人在津市表现得非常着急,如果他来到边疆一下子松懈,那足以让宋鹤眠在心里把他跟燚烜教归为一类。
但潘多拉没有,在付警官把众人引到住宿地方放行李后,他等了没一会就开始联系这边的工作人员了。
付警官给众人安排的住宿场所不是在宾馆,而是在玄都分局旁边的一栋小房子。
付时来面上带着歉意,“实在抱歉,我们乐益市跟别的地方不太一样。”
沈晏舟:“没事,能理解,而且我们来是为了处理案件的,有个地方住就行了。”
见津市市局来的这几个,脸上都没有不满,付时来才在心里真松了一口气。
津市的GDP爆杀乐益市,而且听队长说,来的这个沈支队,好像家里还比较富裕,付时来很担心接来一帮少爷,觉得他们态度不好,回头合作起来有麻烦。
至于那两个假洋鬼子,知不知道什么叫入乡随俗。
付时来对陆放声的印象很不好,或者说,他对所有的偷猎者,印象都很不好。
乐益市地形特殊,因为地处偏僻,环境相对恶劣,所以很多地方都保留着最原始的秀美景观,是国家地理频道的常客。
这里人与自然,相处得十分和谐。
这些年环境保护的意识上来了,加上国家专门立了法,那些受人烟侵扰变差的生态环境恢复许多,那些神出鬼没的生灵也开始多起来。
藏起来的摄像机,今年抓拍到好多次保护动物的身影了。
这方面唯一烦人的就是偷猎。
不知道那雪豹皮藏羚角到底有什么妙用,哪怕他们这边严防死守,把要付出的代价摊开了说,那群偷猎者还是能跟鬼一样从犄角旮旯里钻出来。
有买卖才有伤害,偷猎者一般不会是为了自己欣赏,他们是为了出售。
所以付时来得知陆放声作为“污点证人”污点在哪里后,就非常讨厌这两个人。
不过该给人家该配合人家的,付时来也没有含糊,明研究员很痛快地把那把青铜匕首给他们看。
这些时候他们肯定要一起看,那五把青铜匕首被摊分开时,只觉得精美,因为有的是直刃,有的是弯刀,甚至还有一把是弧形的。
陆放声先拿显微镜观察了一下最后一把青铜匕首上面的纹路,渐渐的,他脸上露出明显的喜色。
陆放声:“找到了,找到了,就是这把!”
在众人注视下,他小心翼翼地挪动起青铜匕首的位置。
可能是太过激动,他的身体在轻轻颤抖,连带着手腕也不稳,如果不是戴着手套,宋鹤眠都担心他会被匕首割到。
事实上,他戴着手套也可能被割伤。
宋鹤眠的眉心越皱越深,就在他要出言提醒时,站陆博士身边的潘多拉上前一步,轻轻卡住陆博士的小臂。
潘多拉一直以来都是笑脸,此刻罕见地拧着眉头,“陆博士,外皮能理解你激动的心情,但请你小心一点,不要对文物造成血液污染。”
潘多拉:“你是想要拼凑什么吗?如果你不能压制自己的激动,我可以帮你拼。”
陆放声看样子十分不满,几乎要张嘴对潘多拉呛声,但他的目光下意识落到潘多拉腰间,似乎想起什么,又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了。
宋鹤眠一直在关注他,自然注意到了他视线的变化。
腰间?腰间能挂着什么?
宋鹤眠努力回忆着,最后恍然大悟,潘多拉来津市时是配枪的,他打过报告,到市局后才解下来。
那把枪被留在了津市,潘多拉不能把他带到乐益市来。
所以陆博士被拿潘多拉拿枪指着过,留下心理阴影了?
但是这不合理吧……宋鹤眠虽然没有去过国外,但这类执法警方必然要带枪,陆博士当时身陷犯罪集团,被警察拿枪指着,很正常啊。
尤其国外还有枪支泛滥问题,那些大一点的帮会都有火拼事件发生,更别提这样暗地里进行器官交易的犯罪集团了。
陆放声为什么会顾及这个?
这两个人,有私下的交情吗?
在潘多拉问完后,陆放声说让他调整一下状态,如果最后还是不行,那拼接工作就交给潘多拉执行。
众人看见陆放声做了好几次深呼吸,他才重新站回灯台前,凝神屏气轻轻挪动着匕首。
这次他的手很稳,那五把匕首被来回翻转着,边缘线条以不可思议地方式拼接在一起,最后竟然真的拼成了一个长条形的图形。
青铜上面的锈都经过清理,而且这些匕首在铸造时就将纹路刻得非常深,这些大开大合的纹路顺畅地连接在一起,看上去很有古老诡异的美感。
它们的保存也应该运用了特殊秘法,本身就没怎么锈。
这些纹路看上去像图腾,但又像文字,田震威看完后背下意识兜了一下,上面起太多鸡皮疙瘩了。
他是个粗人,真觉得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有点瘆人。
拼这些东西似乎耗去陆放声全身的力气,他长出一口气,像虚脱一样席地坐了下来。
站他身边的田震威下意识想扶他起来,这边又不是没有凳子,坐地上屁股得有多凉啊。
陆放声不耐烦地摆摆手,示意不用管他。
陆放声:“这些是合里塔文字。”
他也不管这是什么场合,自顾自说起来。
陆放声对潘多拉道:“把我手机给我。”
可能心头了却一桩事,陆放声没忍住露出嘲讽神色,“你们看我看得这么严,我手机上窃听软件数据软件你们肯定装了一大堆,就算我真想传什么东西也传不出去,不会这都不给吧。”
在众人视线之下,潘多拉面无表情拉开自己的外套,在左胸前的内兜里摸了两下,伸手拿出一部手机。
这个场景让宋鹤眠幻视村头掏烟的老大爷,他不由得沉默住。
田震威也在旁边小声吐槽:“这国际范还挺接地气的。”
陆放声熟练给手机解锁,“在玛雅文明灭亡之后,尤卡塔半岛还兴起过另一种文明,只不过他们出现的时间非常短,只有一百年。”
一百年很难称之为文明。
像是猜到其他人在想什么,陆放声道:“一百年,人要是长寿都能活到一百年,一代人能创造出什么文明。”
陆放声神情严肃起来:“但合里塔人做到了,这个文明像是得到了什么天外来客的帮助一样。”
“或者说,”陆放声抬头看向他人,脸上突然扬起一个诡异的笑,“他们本来就是天外来客。”
第122章
陆放声说得神神秘秘的,但眼前众人的反应跟他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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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太一样。
他们的神情变都没变,全不为他说的伟大文明而惊讶,甚至那个看上去年纪最小的警察,还用不可思议看傻子的眼神看他。
室内一片寂静,让身处其中的人感到不适,为了缓解这阵难捱的尴尬,宋鹤眠望着陆放声,小声捧场道:“哇哦……?”
他不说还好,一说几人都有些忍俊不禁,其中付警官表现得最明显,他右手握拳堵在唇边,发出一声轻轻的“嗤”。
陆放声脸上阴鸷神色一闪而过,他忍耐地垂下眼眸,脸皮隐隐发烫,跟这帮智商盆地的人谈论这些就是在浪费他的时间!
他冷冷瞪向付时来,继续道:“合里塔文明以十年为分界线,每一个十年,文明内容就会出现质的飞跃,他们第一个十年还生活在陶器时代,第二个十年就可以使用青铜器了。”
沈晏舟眉心拧起,他对文史一类的知识称不上精通,但也不是文盲,文明的进度非常慢,十年只是弹指一挥间。
他越听越觉得这个合里塔文明是被人杜撰出来的,它的存在和发展都不符合历史规律。
饶是见多识广,沈晏舟此时此刻也忍不住想,这类东西到底是怎么让人深信不疑的,陆放声甚至是个博士。
沈晏舟余光瞥见宋鹤眠掏出了手机,相对于自己只在脑中深思,宋鹤眠做得非常直接。
他打开浏览器,先在搜索框敲下了“合里塔文明”几个字的拼音,见底下没有弹出符合读音的词组,他立刻转变思路,重新搜索:“玛雅文明后有什么延续时间一百年的文明吗?”
浏览器给出了两个回答,美索不达米亚文明和阿兹特克文明,没一个能和陆放声说的东西对上。
宋鹤眠露出怜悯眼神,真可悲,又来一个。
陆放声似乎打定主意,他不再看其他人的神色,继续喋喋不休地说起与青铜匕首有关的猜想。
陆放声:“青铜在合里塔文明里有非常特殊的含义,国王都不能使用,它只被允许在于神有关的仪式上使用。”
站在前人的肩膀上看世界,宋鹤眠已经知道绝大部分古代王朝里神明充当着什么角色了。
包括大周,神明信仰都只是王室用来巩固统治能力的工具,只不过神明派的人掌握权力的范围不一样,有大有小,有的文明里,祭司与王族共享统治。
这个故事里,合里塔王朝的国王,看样子就是这类不中用的王族,直接被反客为主,成了陪衬式的统治阶级。
“他们臻选祭司的方式全靠圣光,”陆放声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每十年,合里塔王朝就会迎来一轮不一样的明亮月光。”
陆放声:“这轮月光被合里塔人认为是神的指引,因为它选中的人每一次都不一样,不管是王室贵族,还是底层贫民,都有被月光照耀的机会,所以月亮,在合里塔文明里,是公平的象征。”
宋鹤眠小声打断,“每十年挑选一任新祭司,老祭司是活不过十年吗?”
陆放声看向他,唇边再次露出诡异笑容,“对的,因为新祭司上任的第一件事,就是在所有民众的注视下,在祭台上将老祭司的心脏,挖出来。”
陆放声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不过他们的麻醉技术非常发达,被挖心的人并不会痛苦,他们死后,合里塔人会把人从祭台上一路抬到为他们专门修建的陵寝里。”
提起挖心,津市三人难以自控地想起盛嘉,她如同一朵被折磨枯萎的白色茉莉,尚未完全绽开,就被人残忍从枝头折下。
田震威不悦地盯住陆放声,他的体型和长相都很有威慑力,在他那明显带有不满的眼神下,陆放声下意识收敛起声音。
沈晏舟也懒得听下去,直接问道:“那这几把青铜匕首上的文字,拼起来是什么意思?”
陆放声被人打断,表情已经很是不满,“我觉得你们应该礼貌一些,如果你们想让我帮忙,最起码听我说完吧。”
陆放声:“我可不是奴隶,不需要别人来教我做事。”
沈晏舟反唇相讥,“我对遵守法律底线的人,只会有礼貌,还会有尊敬,但很可惜陆先生,你好像属于罪犯。”
陆放声眯起眼:“或许你们已经习惯了蛮横的专制,但我需要告诉你,罪犯也是有人权的。”
宋鹤眠张大眼睛,他们干什么了陆放声就在这说他们这没有人权,好吃好喝把他当个正常人供着,懒得听他废话问点关键问题不是很正常。
这王八蛋不着急,他们可着急啊,如果能得知更多的信息,说不定会有救下后续受害人的机会。
而且他不是污点证人吗,难道他不着急通过合作洗刷自己身上的污点?
不需要津市三人开口,潘多拉率先道:“雷,维持契约精神好么?”
潘多拉眯起眼,“是你急着向我们表达你跟那帮狗娘养的不是一伙的,我花了很大力气,才成功申请把你带出来让你参与这起案件。”
潘多拉:“别再说你那狗屎合里塔文明了,其余警官问什么,你就回答什么,不然我不介意把你送回布达维拉监狱。”
听到布达维拉监狱,陆放声的表情一下变得很难看,脸都憋成青色了。
知道这是威胁,但他目前没有任何反制能力,陆放声冷笑一声,继续说起来:“那上面的意思是,‘我诞生于火,我毁灭于火’。”
火……
沈晏舟和宋鹤眠不约而同想起那张人皮教义,燚烜教极为推崇火,认为火可以净化一切邪恶产物,火带来了毁灭,也带来了生机。
哪怕是参天大树,在火焰炙烤燃烧下也会变成焦土,但它死去后产生的灰,也是滋养生命最好的养料。
五把青铜匕首此刻已经集齐,在灯光映照下,它的某些棱角地区,依旧闪烁着黯淡但沉肃的光泽。
宋鹤眠紧盯着看,脑海里渐渐有个猜测浮了起来。
燚烜教不会再用青铜匕首了,一个祭品,对应一种凶器,对应一种属性。
他们应该把后续调查重心转移到人骨匕首上去。
宋鹤眠立刻看向沈晏舟,但现在不是说话的好时候,这只是个猜测。
而且现在没死人,没人被摘走脾脏。
潘多拉开口了,他看上去同样焦灼于自己的案子:“这些青铜匕首,跟非法器官交易行为,有什么联系吗?”
陆放声的嘴角抽搐起来,宋鹤眠觉得他应该是本能想出声讥讽两句,但碍于潘多拉的威胁,又只能忍下去。
他还是乖乖回答了潘多拉的问题:“合里塔人崇尚死亡,按理说,随着文明进展,血腥的原始行为会被逐渐舍弃。”
“但到后期合里塔文明都发展出长途贸易航线了,”陆放声的眼神逐渐暗沉,“血腥崇拜依然非常盛行。”
生产力决定生产关系,随着生产关系发展,以人为本的思想也会慢慢随之萌芽,刑罚更多表现出的是惩戒意味,而非祭祀。
这是陆放声遇见的其他学者否认合里塔文明存在的重要依据,所以他想起来就生气。
陆放声重新将视线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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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铜匕首上,“祭品只能由祭司献给神明,合里塔人对这个看得很重,摘取几个主要器官的刑具形状,都是经过特殊设计的。”
他说的毫无疑问就是这五把青铜匕首。
陆放声轻声道:“十在合里塔文明里是个很重要的数字,每十年一次大祭,新老祭司交替,需要用到大量的器官。”
这个词戳中了潘多拉,他眉头皱下,疑惑道:“器官?”
“对,”陆放声狠狠点头,“器官,合里塔人觉得肉身只是精神的载体,如果进入神明的国度,肉身只会是累赘,他们更看重器官。”
陆放声:“合里塔人觉得器官可以承载人的情绪和智慧,每一次大祭,各类器官都要准备一百个。”
宋鹤眠:……?
也就是说,这个合里塔文明,光是一次大祭就要杀掉五百人,十年间不知道有多少了。
在场所有人都露出嫌恶的表情,每次这种带着明显邪典意味不知道从哪个老破茅坑里被人挖出来的古老宗教,跟案子扯上关系,那都是一场灾难。
他们从警后其实没有遇到几回,遇见的几回还都是协助——基本上都是偏远地区有这种事,然后头目潜逃到津市来,他们协助抓捕。
一是国家会安排专门的工作人员下去宣传,二是国民受教育程度在一步步提升,人们不会轻易被这种虚头巴脑的东西迷惑,三是大部分邪教都是为了骗多多的钱,扯不上祭祀这种事,就算扯上,也是用的动物。
只有少见的一两次,跟人有关系,知悉案件事实的警察回去后都要吃好一段时间的素,看见肉就犯恶心。
他们遇到过砍头的,挖脑的……尤其办这些案子的时候还会想起在警校里学过的内容,那些被当做例子举出来的案件更骇然听闻些。
田震威的脸已经隐隐发白了,他不幸就是当年参与抓捕行动的刑警之一,那老畜生被抓住时,还从黑色塑料袋里掏红白相间的东西往嘴里塞。
后面他交代是因为自己癌症晚期没得治,骗来的那些钱也救不了他的命,他只能用“偏方”。
沈晏舟深深蹙着眉,现代社会医学发达,换器官成为了可实现的事,有些人等不到捐赠,就会铤而走险寻求非法渠道。
换句话说,现在器官很值钱。
五百个器官,送到黑市上,会是一笔天文数字,背后人有这么大的财力?
潘多拉跟他有同样的疑问,他定声道:“不可能有这么多,长官他们端掉了那个器官交易团伙的老巢,也没找到那么多。”
潘多拉:“而且里面的每一个器官他们都用了保活技术,说明这些是财产,他们要留着卖给活人。”
他靠近了些,身体投射出的影子几乎将陆放声整个遮起来,“你在故意引导我,往错误的方向走。”
淡色瞳仁急促颤动着,很快又平静下来,陆放声面无表情答道:“警官,我并没说他们一定用了这么多器官,我只是回答你的问题,跟你说请器官与青铜匕首可能的关系。”
宋鹤眠此刻才真的从心底里不喜陆放声,之前只是本能排斥,但现在听他回答的语气,他忍不住想起了林金泉。
这两个人在面对审讯时都是那种难缠的滚刀肉,林金泉是最初级版,他只会嘴硬,但在铁腕面前还是该招的都招了。
陆放声是难缠版,他有着远超林金泉的知识储备,同时心理涵养也比林金泉好,不会轻易被警方的审讯手段吓到。
探看青铜匕首是有时间限制的,潘多拉也有新的东西要汇报给国际刑警组织,等时间一到,一行人就离开了文物局分局。
郑局打过招呼,虽然不知道原因,但付警官还是直接把沈晏舟和宋鹤眠安排在同一间房里。
他知道原则,不仅没问,连探究的眼神都没给过,这让宋鹤眠觉轻松。
他不觉得跟沈晏舟在一起有哪里不对,但他也没有大肆宣扬自己幸福的意思。
一进房间,宋鹤眠就迫不及待对沈晏舟道:“津市那个白骨匕首的买家,队里查到了吗?”
他将每个祭品是彻底独立的猜想跟沈晏舟说了,但声音非常笃定,宋鹤眠自己有90%的相信。
沈晏舟会意,微微皱眉,“你是觉得,第二个祭品,依旧会出现在津市?”
宋鹤眠点头:“对,五把人骨匕首,其余四把都已经找到了,现在只剩下津市那把。”
如果不是为了用这把匕首去做什么,燚烜教为什么要一起买。
宋鹤眠:“冯东也还是什么都没说吗?”
一提起这个人,沈晏舟的脸立刻蒙上一层阴影,他声音冷淡,“他割肉的伤口太大了,而且后续没有好好治疗,有感染迹象,我们离开津市时,他突发恶性高热,差点死了。”
医生们真是拼全力把他的命抢回来。
沈晏舟重重呼出一口浊气,“最重要的是,他之前并不是不配合。”
魏丁后面又去了一次医院,冯东带着恶意问他,沈晏舟喜不喜欢他们的礼物,魏丁按捺住怒气,冷声说不关他的事。
魏丁的反应取悦到了冯东,他低低笑出声,笑完之后变得非常好说话,让回答就回答。
但他的答案没什么用。
冯东说,自己接到的任务是完全独立的,青铜匕首是有人专门埋在选定地方的,自己只用去挖出来就行。
那地方是监控死角,埋匕首的人应该身手不错,魏丁去看了周边区域的监控,最终确认那人是飞檐走壁蹿进去又离开的。
他说自己不知道什么人骨匕首的事。
其他警察都当冯东是死鸭子嘴硬,只有魏丁觉得,他说的是实话。
跟沈晏舟说这件事时,魏丁的语气自然有些沉重。
沈晏舟相信魏丁的判断,这个案子,让他感到罕见的束手无策。
以往连环杀人案,受害人不固定,但作案凶手是固定的。
如果冯东说的是真的,他们根本不知道从何下手去查,这是全新的受害人,全新的凶手,全新的案发现场,全新的杀人手法。
有关联,但它就是全新的案子,而他们又偏偏不是未卜先知的神仙,能提前知晓敌人的行动。
唯一的人骨匕首线索查到最后也断了,津市那个买家非常警惕,买到匕首后直接注销账号,顺手炸了自己的信息库,警方根本无法定位。
次日,他们还是照常去玄都分局报道,踏进大门时,宋鹤眠发现潘多拉来得比他们还要早。
他们今天要去看那个人骨匕首。
沈晏舟问道:“陆放声呢?”
潘多拉没再维持初见时的客套,他很接地气地翻了个白眼,“还在吃早餐。”
潘多拉冷笑着,“他非说油条太油腻,不健康,又说鸡蛋营养不够,硬要吃三明治。”
津市三人一齐看过来,迎着田震威的眼神,潘多拉苦笑着耸耸肩,“是的,我们就是这么多屁讲究,需要给予污点证人充分的尊重,比如尊重人家对早餐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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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震威露出同情神色,果然大地方有大地方的钱难挣屎难吃。
等待间,有人在外面大声喊,间杂着飞快的脚步声,“付哥,付哥,我抱了一只雪豹幼崽回来!”
来人很快跑进局里,他身穿警服,怀里果然抱着一只雪豹幼崽,只是有些瘦骨嶙峋。
看见局里站着几个陌生人,来人脸上灿烂的笑意立刻转变成浓浓的警惕,“你们是……”
他一直正面对着沈晏舟他们,这是个对峙的姿势。
付时来闻声一边从室内走出来,一边无奈道:“就你嗓门大,人没看见,声音就先听见了。”
他伸手虚指宋鹤眠这边,“给你介绍一下,这几位是津市那边派来配合国际刑警工作的同志,后面要共事一段时间。”
“这个是文行,”付时来脸上带着不好意思,他看着宋鹤眠,“文学的文,你们叫他小文就行,他一直是这样莽莽撞撞的性子。”
虽是责骂,但语气里的亲和任谁都听得出来,昨天来这的时候就发现了,玄都分局里各人的关系都不错。
上头提过国际刑警要来的事,小文警官露出恍然大悟神色,“哦哦哦,原来是津市过来的同志,你们好你们好。”
他们寒暄时,姗姗来迟的陆放声终于现形了,他不紧不慢走进来,视线触及小文警官怀中雪豹幼崽时,陡然放出精光。
作者有话要说:
合里塔文明我纯杜撰的,没有这个文明,纯剧情需要
第123章
他们都知道陆放声犯下的劣迹,田震威下意识往小文警官前面走,挡住陆放声的视线。
但陆放声好像全不在意其他人的眼神,他灵活地饶过田震威,继续痴迷地看着小文警官怀里那弱小的生灵。
“我的上帝,”陆放声不可思议地喃喃道,“这是,这是活的雪豹幼种吗?”
这种与他之前“难伺候”的模样截然相反,他越这个样子,就越让人警惕。
陆放声甚至想越过去抚摸小雪豹的皮毛。
在他伸手时,众人做出了不一样但很同步的举动:付时来护着小警察往后退,其余人自觉往中间站成人墙,田震威则直接拎起陆放声的衣领比他往后退。
那沙包大的拳头比什么东西都有威慑力,陆放声的瞳孔越缩越小,下意识道:“你不能对我做什么!”
田震威呵呵两声,很有礼貌地把他放下,然后重重扯了扯他的衣领,扯得陆放声趔趄不停。
田震威:“帮你整理衣领,我们还是很好客的。”
“不过,”他皮笑肉不笑,“你真应该珍惜自己的小命,离我们的国宝远一点。”
陆放声终于后知后觉地感到恐惧,此前因为他手里有足够的资源,而且在这类文明研究领域有声望,再加上国际刑警只是怀疑,手里没有足够的证据给他定罪……
所以陆放声一直觉得,自己是证人,应该得到警方礼遇。
陆放声脸上血色迅速变得苍白,他虚弱地笑笑,彬彬有礼道:“我只是对这些动物比较喜爱而已,它们是山神的仆人,我很相信这个。”
他们纠缠的功夫,小警察已经带着需要他们救助的雪豹幼崽进了后院。
这只雪豹幼崽是牧民在路边捡到的,当时还在下小雪,如果不是它正好停留在一片黑色的污泥当中,根本没人能发现它。
捡到时小雪豹就已经奄奄一息了,牧民紧急灌了个热水袋,回家后又挤了羊奶给小雪豹喝,才把它的命捞回来。
但牧民自己觉得不专业,加上社区的工作人员宣传过遇到这种事应该找谁,牧民就给林业局打了电话。
林业局在老下面,暂时过不来,本着不给老乡添麻烦的想法,玄都分局直接派小警察去把雪豹幼崽接回来了。
乐益市的情况比较特殊,他们这地方靠近国界线,海拔高,人烟稀少,干活的部门就那么几个。
除了非常专业的任务,都是谁有多余的能力谁就帮一把,没有谁只能干什么的说法。
这小雪豹看上去还没断奶,没有独立生存能力,雪豹很爱护自己的幼崽,雪豹母亲绝不会在这个时候离开孩子身边。
而且就算是雪豹母亲突然感受到了威胁,不得不把孩子叼离原本的洞穴,它也不会把孩子叼到大路上放着。
牧民说他们当时还在原地等了一会,但一直没发现成年雪豹的身影,只能先开车离开。
种种迹象都指向那个最坏的情况,有偷猎者非法入境了。
雪豹母亲很有可能已经遭遇不测,这只小雪豹应该是被妈妈叼到其他草丛里后自己爬到了大路上。
这个假洋鬼子伸手就想摸,他想干什么?!
潘多拉有些焦头烂额,本来能到这来查最后的线索已经是这边警方非常配合的结果了,这个贪婪鬼还一直在给他惹麻烦。
宋鹤眠已经做好了这人后面还会作妖的准备,但没想到他后面都很安分。
这边路况都比较平坦,车子开在路上畅通无阻,宋鹤眠眼睛看着前方,但却没有聚焦。
他还在忧心津市:他有很强烈的预感,两次献祭间隔的时间不会很长。
车内空调吹得人周身暖洋洋的,宋鹤眠打了个哈欠,他下意识划开手机锁屏,看见上面显示的东西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
是那个黄历软件,他早上得到了玄都分局那两个警察的出生日期,丢进去算后忘记退出了。
他们这行人里,目前没有符合土年土月土日出生条件的人,只有陆放声沾了点边,他是土年出生的。
宋鹤眠的目光落到车前,今天风有些大,黄沙被吹到公路上来,往远处看,黄蒙蒙一片。
但这点黄突然间越靠越近,一开始能见度还有一百米,很快就突到眼前,逐渐占据宋鹤眠整个视野。
宋鹤眠一开始还以为他们是开进沙尘暴里了,但突然又变清晰的画面让他瞬间反应过来,他又接入动物视野了。
他双目发直,整个人如坠冰湖,眼前的黄逐渐变成一片煞白,中间夹杂着一长条的黑。
眼前竟然是一个土墙垒起来的院子。
小院很破旧,宋鹤眠看上去,觉得它像上个世纪遗留的产物。
他被关在一个铁笼子里。
铁笼不大,这让宋鹤眠猜测他这次接入视野的动物体型不大,他尝试着控制动物转身,想要看清周围的全貌。
他屏住呼吸,在脑海里控制着动物的左脚向前挪,在他的期待下,这只动物缓缓迈出了左脚。
太好了,有用!
转身时,宋鹤眠先看见了一条毛茸茸的长尾巴,最上面还覆着漂亮的淡紫色。
铁笼本来就冷,尤其外面还冰天雪地,只会更冷,这只动物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突然想转身,本能把爪爪落在尾巴上。
肉垫冻得受不了,只能在温暖的东西上面停一停。
借着转身,宋鹤眠看清了院子的全貌,这应该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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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废弃小院,虽然能看到屋顶飘入上空的烟气,但其他地方没有人类使用痕迹。
屋檐下的过道上堆满了杂物,上面积的灰尘厚到几乎看不清袋子原本的颜色。
这些装东西的袋子边缘破了很多口子,被风一吹,这些口子就簌簌往下掉白色的粉,一看就非常脆,这是长时间风化的结果。
窗户上也蒙着厚厚一层灰,这动物的视野非常清晰,宋鹤眠甚至能看见窗户的铁杠完全生锈了。
种种迹象都能佐证,这就是一栋被原主人舍弃的房子,现在被犯罪分子偷用了。
宋鹤眠尽量把视线往远处抛,他能看见很多高大的树木,但看不清树的形状,只能根据它落叶的特性,在学过知识里翻找能对应上的树种。
乐益市地处边境,纬度高,海拔高,常年的树林多为针叶林,落叶灌木,宋鹤眠觉得最符合猜测是白杨树。
远远看去,有些树的树干,真的与雪地融为一色。
白杨树林间的屋子,是原先伐木工临时居住的地方吗?
宋鹤眠继续转动着视野,他有些心焦,看了一圈,最想看的东西却没看到。
铁笼栏杆有点挡视野,但对一只小动物来说够用了,他赫然发现,院子里围了五六个这样的铁笼,有大有小。
离他最近的笼子里关着一只雪貂,它右腿受了伤,干涸的血液把皮毛都粘在一起,此刻正恹恹地躺着。
他接入视野的动物对着栏杆中间伸出鼻子,它在确认同类的气味,发出的声音尖锐又焦急。
那只漂亮的雪貂闻声睁开眼,它支起上半身,黑豆般的小眼睛直直看向这边。
紧接着,它也发出了一声鸣叫。
宋鹤眠听不懂兽语,但是他能确认,刚刚这两只动物发出的声音,一模一样。
这说明它们很有可能是同一物种,而且宋鹤眠看向自己的尾巴,这条细长的漂亮尾巴,跟对面笼子里雪貂的尾巴很相似。
宋鹤眠想去看更远一点的笼子,他再次转身,浑身的血都被吓凉了。
一个人不知何时无声无息地走到了关他的笼子旁边,此刻正弯着腰,将脸凑近观察。
这画面比宋鹤眠看见的所有恐怖片里的jumpscre都吓人。
一张巨大的人脸摊在他面前,眼睛鼻子这些人人都有的器官宋鹤眠很熟悉,他没想到放大后会这么让人掉SAN,都快让他不认识了。
那人从鼻孔里喷出冷哼,“我就说这些畜生狡猾得要命,刚拎出来还装死呢,现在被雪一冻,反而活起来了。”
他直起身,缓缓从铁笼前离开,这一刻,背靠铁笼的动作,已经不知道是宋鹤眠操纵紫貂身体做出,还是紫貂自己做出的。
他们都那么恐惧,只本能寻找有依靠的地方。
直到能完全看清人的背影了,宋鹤眠才觉得自己如雷轰鸣的心跳缓缓降下来,后怕和细小的蚂蚁一样,从后脚跟一路爬到后脑勺。
沈晏舟一定发现他的异状了,这个念头如同结实的麻绳,让心神慌忙的宋鹤眠稳下来。
他再次操控着紫貂的身体向前,拐角处的铁栏杆缝隙更大一点,不足以让紫貂逃出去,但能获得更宽阔的视野。
这一次,他终于看见了自己想看的。
凶手走到院子进门左手边的空地上,使劲朝下跺了跺脚,宋鹤眠听见了明显的空腔声。
这里有个地窖!
果然,凶手在地窖四边都跺了跺脚,结冻的雪块碎出大裂,他走到一旁,先将地窖上的牵引绳从树干上送下来,然后打开地窖上的插销。
凶手走了下去,紧接着,地窖那里传来了沉闷的拖拽声。
宋鹤眠紧盯着,很快,凶手上身穿的黑色棉服先出现了,他弓着背,双手努力拖着身前的事物。
是个人。
他满脸是血,短发,不知道是血流干了还是天太冷了,被拖出来人脸上的血不是新鲜颜色。
而且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宋鹤眠还是能看见他脑袋上巨大的伤口,那一块的颅骨几乎都凹陷进去。
这么重的伤,这个人不太可能活下来,而且……他只有在人死后才能看见这些。
死者应该很重,凶手把他从地窖里拖出来后,不得不松手直起腰大口喘气,他歇了好一会,才又拖起来。
待拖到院子中间,凶手恶狠狠踹了一下死者,但因为地滑,他单脚难以保持平衡,差点摔倒,手脚并用在空中挥舞好几下,才没真的摔倒。
这个小插曲更激怒了凶手,为了踹地上的死人,他甚至努力冲冲从房子里找了根棍子出来。
他这次没摔倒了,“让你他妈讹老子,去你家里住一晚,要他妈老子两千!”
凶手越说越生气,脚下的力度也越来越大,他踹到气喘吁吁才停手,心情似乎瞬间变得极好。
他脸上带着欣赏的笑意,神情微妙地看着死者,“不过嘛,我本来也没想给你钱,所以我们扯平了。“
凶手:“你讹我,你也用命赔了,以后去了阎王爷那,我们也两清。”
他继续扶着木桩凝神思考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
宋鹤眠立刻扭头,这木屋里竟然还有人?!
之前有过这样的情况吗?他一次性可以看见两个人?
出来的第二个人,身形与第一个人大相径庭,第一个人很胖,这个人则非常手,但他又高,看上去简直像两根筷子在跑。
瘦子高凸的颧骨上都爬满了焦急,他急匆匆跑到胖子身边,“老,老大!不好了,不好了!那只雪豹,好像撑不住了!”
胖子听到这个坏消息,藏在满脸横肉里的眼睛也都顶开褶皱探出来了,“什么?!”
他接连骂了两句脏话,然后突然切成了宋鹤眠听不懂的语言,他没再管脚下的死人,匆匆往房子里跑。
他们没在屋子里面呆很久,再出来时,胖子两手拎着那只死去的雪豹,瘦子跟在后面,似乎在喋喋不休地抱怨什么。
等走近一些,宋鹤眠就能听清了。
谢天谢地,这两个人没有在用那听不懂的外国话交流,瘦子脸上带着明晃晃地心疼,他嘬得露出牙花子,“嘶,真倒霉啊,就差一点。”
瘦子:“这只畜生也没什么本事,抓到它我们还没干什么呢,就这么死了。”
他小心翼翼看向胖子,“大哥,这次的买主强调一定要有只雪豹,我们怎么办啊。”
提起这个胖子就生气,“妈的你还有脸说,来之前说了多少遍,不要喷香水不要喷香水!雪豹的鼻子最他妈灵,你就是要喷!”
胖子心口梗着股恶气,“雪豹鼻子有多灵你不知道吗?本来这一窝我们都十拿九稳的,看山人说母豹几个月都没移窝,要不是让它闻见人味了,我们怎么会扑空?!”
瘦子不服气地撇了撇嘴,但胖子明显是这个队伍里的领导者,瘦子不敢顶嘴,只能赔着笑脸。
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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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现在,这死了的母豹子怎么办?买主说要活的,她恐怕不会买。”
胖子冷哼一声:“她不买,有的是人买。”
他踢向瘦子的小腿,把下巴往雪豹尸体那一伸,“去,把它皮剥了我们带走,雪豹皮有的是人要。”
瘦子被支使着干活十分不爽,但眼下他们是利益共同体,出来走一趟活的钱,够他几个月的花销,要是遇上什么特别珍贵的货,那他一年都不用担心没钱花。
他立刻朝雪豹尸体走去,剥皮就要趁热,现在这大雪天,一会就能给它冻僵,到时候就不好剥了。
不过想到雪豹的肉和骨头,瘦子犹豫一下,回头问道:“那它肉跟骨头,就,就都扔了?”
胖子冷冷瞪他一眼,“你力气大?这么能背?这几十斤的东西能卖多少钱?全扔了!你要是想,待会可以烤几块来吃。”
瘦子得到回答,利落“哎”了一声,“行行行,我知道了老大。”
瘦子看到地上的死尸,嫌弃地踢了一脚,但走过去时,他“嘶”了一声,疑惑道:“不是还有个崽子吗?”
宋鹤眠的心重重往下一沉,这次的死者竟然有两个人。
他看见胖子摇头道:“那底下太他妈挤了,我搬这个死狗就已经累得不行了。”
“而且,”胖子抬起头,脸上带着明晃晃的恶意,“那小崽子冻一晚竟然没死,我进去他还哆哆嗦嗦瞪着我呢。”
这话让宋鹤眠心中升起巨大的狂喜,竟然有活着的!
只是随即他又忧虑起来,按胖子的说法,第二个受害人年纪应该不大,最起码不是成年人。
他看见的是过去的事,那个时候还活着,现在就不一定了。
宋鹤眠心都提到嗓子眼,他现在只能不住向老天爷祈祷,别在这个时候让他回去,让他再多看一会,就多一会。
瘦子“啊”了一声,犹犹豫豫道:“这小子真命大啊,一晚上都没把他冻死,那咱们怎么办,把他放这?反正这地方也没人来,我就不信几天他都不死。”
胖子之前也是这么打算的,但现在,他不想这么做了。
胖子:“还是带走,这小子看见我们的脸了,他们家在这不远,这小子对这一片肯定很熟悉,说不定这房子,他之前就来玩过,所以昨晚才活了下来。”
宋鹤眠忍不住握紧拳头,在心里祈祷着,别杀他别杀他。
最起码给我一线救他的机会,哪怕几近渺茫,也请给我这个机会,不要让他死在我面前。
在他忧心的注视下,瘦子听从胖子的命令,闪身钻进了地窖,不一会,他手里就提着个瘦瘦高高的少年从里面出来了。
少年脸上稚气未脱,发型竟然是少见的板寸,他的脸上画着三道迷彩,右额上有一块巨大的疤痕,看上去像严重烫伤后恢复的增生。
但……宋鹤眠仔细打量着少年,他太小了,看上去只有十五六岁的样子,虽然表情很坚毅,但身上的气息跟军人还是不一样的。
田震威原先是当兵的,还参加过特种兵选拔,但最后好像负伤,只能转业,他努力考进了公安系统,兜兜转转来到津市。
他们来到这,付时来付支队好像也是这样的经历。
军人身上有一种独特的感觉,宋鹤眠无法精准描述出来,但这种特质和警察身上的不一样。
少年脸已经冻得青紫,睫毛和发根都结了一层白霜,他哆嗦着,对两个坏人怒目而视。
瘦子被这种眼神瞪得很不爽,狠狠一巴掌朝少年脸上闪过去,“瞪什么?!老子他妈昨天看你这个样就来气!”
他这一巴掌用足了力气,直接把少年扇到地上去了,少年没屈服,扭过头继续愤恨地瞪着瘦子。
他嘴边流出血,声音非常沙哑,但掷地有声,“那是因为你是坏人!你是偷猎狗!雪山会永远记住你的罪行!”
宋鹤眠焦心不已,他很想对少年说不要激怒犯罪分子,在没有反抗能力的时候可以顺从——
他的思绪戛然而止,这是警队宣传手册里遇见坏人的应对方法,但做这些事的前提,是为了让自己从坏人手里活下去。
但听瘦子刚才说的话,这两个人明显不会让他活下去,再顺从也无济于事。
瘦子“嘿”了一声,怒气冲冲地要动手,却被胖子拦住了。
胖子似笑非笑地看着少年,“瞧瞧,看你这副正气凛然的样子,我都要以为地上躺的那个要讹我们钱的,不是你亲老子了。”
少年脸色僵了一下,但他依旧没退缩,“我跟你们说了举报方式,你们能拿到十倍罚款,我爸怎么干坏事,但也罪不至死!”
少年:“你们只是想杀人,从你们进店开始,你们就想好了要怎么杀人灭口了。”
“哟!”胖子惊讶出声,然后敷衍地拍了两次掌,他指着少年对瘦子道,“看见没,这小子看得懂。”
他凑近,“你真只有十六岁吗?”
少年别过头,不再回答他的话。
瘦子伸手拍拍他的肩膀,“你很聪明,对这一片也熟悉,我檀某人惜才,我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跟着我们干一票,我们就放你一条命。”
瘦子脸色大变,阻拦道:“老大,这不行——”
胖子不耐烦的“啧”了一声,他最讨厌有人违背他的命令。
被胖子威胁着瞪了一眼,瘦子只好收回胳膊,他阴狠地盯住少年,明显是在盘算怎么把他除掉。
胖子:“这里肯定不只一窝雪豹,你带着我们去找,只要帮我们抓到一只,你就能活命,我还可以带着你入行。”
胖子:“我们这一行服务的可都是大主顾,他们根本不在乎钱,干一次,抵得上你在这里守一年。”
少年警惕地看着他们,似乎在斟酌他们说的是真是假,宋鹤眠不住在心里催促,先答应他们,答应他们,只要不死在这里,以后有的是机会。
似乎是他的祈祷成了真,在胖子不断鼓励下,少年最后缓缓点了点头。
眼见少年很是识相,胖子满意地笑了,他将手中匕首扔给少年,“在地窖里冻坏了吧,去,干点活暖暖。”
胖子的声音听上去很宽和,但宋鹤眠看见他手已经伸到了后背。
只要少年拿到匕首表现出任何一点不对的地方,他就会直接要了少年的命。
少年握着匕首,身体依旧在止不住地颤抖,只不过没人知道他是因为什么颤抖。
在胖瘦两人的注视下,少年缓缓朝雪豹靠近,他扬起匕首,对着雪豹狠狠刺下去。
他的动作被瘦子拦住,瘦子眼里藏着阴毒,“这皮很贵,别伤害背部的皮毛,从肚子那里划。”
瘦子明显将身体要害露出来了,他希望这少年会突然反抗刺他一刀。
但少年只是冷冷看了他一眼,一把甩开瘦子的手,从雪豹肚子那下刀,“我剥过兔子皮。”
胖子发出愉悦的笑声,“哈哈哈哈哈,很好,很好,我就是要这样的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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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瘦子,“揭瓦,我们都老啦,在这一行做不了多久啦,未来还是要交给年轻人的嘛?”
胖子:“你不是想要兽骨做骨牌吗?去挑一个你喜欢的部位,让这小孩取给你。”
瘦子隐忍着怒气说自己想要雪豹头骨上的三花牌,然后走了回来。
室外太冷,不一会还刮起了风,少年本来就冷,现在抖得更厉害了,胖子的眼睛又藏进肉堆里,他笑着道:“外面太冷了,去屋里吧,屋里有火堆,你也暖和暖和。”
胖子:“你一个人提得动吗?要不要帮你一下。”
少年以沉默回应,他努力将雪豹尸体抱起来,一声不吭往屋内走。
瘦子连忙对胖子道:“老大,难道你真的要留下这个兔崽子?他可是看到我们脸了,我们还杀了他亲爹——”
胖子再次举手制止瘦子说下去,“我是那么不谨慎的人吗?”
胖子的眼神遥遥落到走进屋内的那道单薄背影上,“我们这次毕竟没有逮到活的雪豹,那是老主顾,就这么回去,人家虽然不会说什么,心里肯定不痛快。”
胖子:“这小子知道地方,先留一留,他要是耍把戏,一颗子弹的事,他要是能带我们找到新的雪豹藏身地——”
瘦子顿时明白他的意思,等用完这小子,就把他一脚踢开。
这次视野持续了很长时间,一直到少年把雪豹皮取下,到瘦子把这些铁笼运进车里,宋鹤眠都没离开。
但上车前,瘦子在每个铁笼上都蒙了一层黑布,宋鹤眠看不见车的型号,只能从声音判断出,这是一辆小货车。
铁笼放上去时,发出了金属碰撞声。
胖子和瘦子坐在前面,少年则抱着被偷猎来的各种动物坐在后车厢。
车厢里漆黑一片,宋鹤眠只能通过偶尔从少年嘴里发出的痛呼判定他的位置,他离自己很近。
宋鹤眠听到他稍微动了动,然后从嗓子里闷出低低的强调,他好像在哼歌。
这歌的调有点熟悉,但宋鹤眠暂时分辨不出来,他开始有些焦心,他现在得早点回到自己的身体里,跟沈晏舟说请,然后派人去救援。
就在他忍不住生出自己是不是真的要一直接入紫貂视野时,他的耳边传来了清楚的歌声。
这调,这调跟他刚刚听见少年哼的歌,一模一样!
黑暗逐渐褪去,熟悉的溺水感接踵而至,宋鹤眠捂住胸口,跟弹簧一样从副驾驶上坐起来。
他长大嘴巴,急促呼吸着这里的空气。
不会错了,宋鹤眠闻到了那独属于风沙的气味,他扭过头,正迎上沈晏舟充满关切的脸庞。
他的整个视野里,只剩下沈晏舟的脸。
宋鹤眠不知为何有些想流泪,在剧烈咳嗽的催化下,细碎的泪水浸湿了上下两侧的睫毛。
宋鹤眠没忍住哽咽,“我刚刚以为我回不来了。”
沈晏舟见他止住咳嗽,将温水递给他,同时伸手慢慢拍他后背,“没事了没事了,你已经回来了,是有人追杀你吗?”
那倒不是,宋鹤眠缓了缓,一边摇头一边道:“我是这次看了很久很久。”
他沉默住,虽然一开始他的确要求待久一点让他看得多一点,但也没要求这么久啊!
沈晏舟替他擦去额头上冒出的汗珠,帮他稳定心神,“但在现实世界,时间只过去了三十分钟,你没有耽误什么。”
宋鹤眠:“我们得去救人!”
沈晏舟眯起眼,“这次你看到的受害人,是活着的?”
宋鹤眠:“不是,是这次有两个受害人,其中一个已经死亡,另一个更年轻的,被歹徒胁迫了,我不确认他现在是不是还活着。”
不确认,那就得预设受害人还活着,他们得设法营救。
宋鹤眠正欲再说,耳边再次传来那熟悉的腔调,他机敏扭头,闭眼仔细辨别着歌声。”
“一棵呀小白杨,长在哨所旁,根儿深干儿壮,守望着北疆……”
他确认无误,对沈晏舟道:“那个年轻一点的受害人,哼的就是这首歌!”
宋鹤眠回顾着视野里看到的内容,他梳理了一下关系,沉声道:“凶手在死者家居住过,我更偏向于死者是开民宿或者是其他有居住能力的店铺,店铺位置比较偏,接待的客人不多。”
胖子和瘦子虽然武力值高,但如果周围有别人,他们不可能那么气定神闲,只带走死者和那个孩子。
宋鹤眠:“案发现场是一栋废弃的老屋,它坐落在树林里,我倾向于,那是一片白杨林,林中树木的叶子都掉光了,光才打进来。”
沈晏舟:“伐木工人住所?”
宋鹤眠忍不住嘴角上扬,他狠狠点头,“我不能确认,但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宋鹤眠:“那两个人开着一辆货车,他们要求那孩子帮他们找到其他雪豹,他们想活捉,好卖钱。”
偷猎的人……
宋鹤眠将其他事情一股脑都说了,他又努力回想了一下,确认自己没有什么遗漏的,才问道:“你知道刚刚传来的那阵歌声,是什么歌吗?那孩子嘴里哼的就是这个。”
联想到男孩的发型和脸上涂的迷彩,不难猜出他的梦想是什么。
宋鹤眠着急地挠了挠下巴,“我们应该怎么跟这里的人说,怎么才能把那孩子救回来。”
他得到的信息不算特别具体,但这里人烟稀少,查到东西的难度大大降低。
还是那个老问题,他们要怎么不引人怀疑地把自己手里的信息对接给当地警方。
之前方健烈士的案子,是他们杜撰出了一个卧底,最后郑局扛下来,所以云滇和乾安的警察并未细究。
那这里的案子呢,总不可能津市在偷猎者这里也安插了眼线吧。
两人坐了一会,沈晏舟道:“不能由我们去说,得找当地警察才行。”
两人脑海里不约而同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
付时来。
他对偷猎者深恶痛绝,一定会帮这个忙的。
沈晏舟先打电话给郑局,请他帮忙走走关系,让付时来相信他们给出的信息。
郑局在手机那头沉默了一会,然后长叹一声:“你们两个小王八蛋真会给我找事!”
两个小王八蛋虚心接受了亲长的批评。
但找事归找事,警察的荣誉感不允许他们看见犯罪分子犯罪,而不去实施抓捕。
借此帮一下本地警方清理银手铐库存。
郑局电话回拨比他们想得还要快,在郑局语言知道如何合理合规报出信息后,沈晏舟拨通了付时来的电话。
这些话已经跟沈晏舟讲过一遍了,宋鹤眠掐头去尾,把信息报给了付时来。
令人没想到的是,付时来在听到少年留着板寸,脸上还涂着迷彩后,手机那边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
应该是接电话的人太过惊讶,突然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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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姿转变成站姿,弯曲的膝盖自然推挤着椅子后退,因为速度比较快,所以椅脚和地板的摩擦声才会这么大。
付时来急促地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稳住声线镇定问道:“小宋同志,目击者有没有看到那个少年的脸,他长什么样?”
宋鹤眠愣了下,人像绘画能力让他很快回忆起少年的面容。
但他还没开口,就听见付时来忍着焦急问道:“他的额头上,有没有明显的疤?”
第124章
那少年是付支队认识的人!
这个消息让宋鹤眠精神一振,他连声答道:“是的是的,目,目击者说,那孩子右边额头上有一块大疤,像是烫伤!”
那么准确的伤疤痕迹,一时之间,付支队的心神都晃起来,开口时嗓音几乎控制不住地发抖,“小,小宋同志,你能确定,他们最后出现的场所,是白杨林吗?”
宋鹤眠下意识点头,“是的,就算不能完全确定,也有百分之九十的确定。”毕竟树干通体洁白,且在这里种植的树种并不多。
付支队狠狠一捏拳头,沉声道:“我知道了。”
老局长相信他年轻时的战友,付支队相信老局长,他不对自己不了解的东西妄加揣测。
付支队:“你说的这个地方,我知道,这起案件可能需要你们的帮助,宋鹤眠同志,希望你可以考虑一下,我们真的——”
“我愿意的!”都没等付支队说完,宋鹤眠就一口应下来,“我们都非常愿意给玄都分局提供帮助,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你直接说就好。”
现在救人最重要。
此时此刻,宋鹤眠的心依旧没有归于平静,这一次的情况实在太少见了,竟然有人活着!
他不知道自己看见的画面,究竟已经过去多久,但有人是活着的!那他就有生还的希望。
只是人骨匕首的事也很重要,按理应该是沈晏舟留下,跟文物局还有玄都分局刑侦支队的副队一起盯着。
但沈晏舟现在对任何会把他跟宋鹤眠分开的事件都高度敏感,他们手上掌握的信息足以说明之前遇见的巧合并不是巧合。
谁能保证这不是故意设计,就算不是,万一燚烜教的人就瞅准这个时间钻空子呢?
沈晏舟只思考了半分钟,就迅速做好了决定。
无论是从私心还是公理,保护宋鹤眠都是他这次行动的第一准则。
想明白,他立刻给田震威打去电话。
刚刚宋鹤眠接入紫貂视野没多久,沈晏舟就发现了不对劲,宋鹤眠前面还在说话拨弄他手里东西,突然就没声了。
但好在宋鹤眠这次没有其他异常表现,后面还无意识地伸出左手往他这边掏,比之前的强烈反应好多了。
中途陆博士突然叫喊自己要喝水,一刻钟都等不了,潘多拉过来敲车窗皱眉说不对劲,沈晏舟只能让田震威陪同。
看见侧着脑袋的宋鹤眠,潘多拉还关心地问了一句他是不是晕车。
田震威接到电话时正冷冷盯着陆博士,这鸟人进来买个矿泉水还要看成分表,说什么假不假之类的话。
他本就不是有耐心的人,看见这个画面眼睛已经开始喷火了。
听完沈晏舟的话,田震威肃然站立,他捂住听筒转身,连连点头,“好的我知道了沈队,你们放心过去。”
沈晏舟和宋鹤眠立即驱车往回赶,在途中和赶来接他们的付支队会上面。
看见付支队开的车时,宋鹤眠小小沉默了一下,果然是边疆地区,风沙磨出来粗犷的民风,自然也能造就这样的车队。
付支队开的是皮卡,他拉下车窗,对两人道:“先上车,在路上慢慢说。”
车队在岔路口上一分为二,宋鹤眠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沉思一会明白过来,道:“是要兵分两路吗?”
少年父亲的尸体还掩埋在那废弃木屋旁边,警方肯定得尽快过去,希望能提取到更多的有效信息。
另一队则是执行少年的搜救行动和偷猎者的抓捕行动。
宋鹤眠觉得付支队引领的就是“另一队”,活人总比死人重要,听发言,他明显认识这对父子。
果然,皮卡发动后,付支队缓缓开口道:“小白很聪明,如果那两个偷猎狗没有立刻杀人,凭他对这片地的了解,他会努力找让自己脱身办法的。”
“不过,”付支队的喉结上下接连耸动了两下,明显很紧张,“目,目击者真的确定,其中一个偷猎者姓檀吗?”
宋鹤眠下意识看向沈晏舟,两人眉眼皆往下一沉。
付支队这么问,警方知道这个偷猎者的来历?
那估计这个“檀某人”,不是什么小角色啊……
沈晏舟用手心盖住宋鹤眠的手背,肃声道:“对,其中一个姓檀,是檀字的读音。”
付支队重重呼出一口浊气,“那应该没错了,他姓谈,侃侃而谈的那个谈,是偷猎圈子里很有名的人物,那些掮客都喊他一句谈老板。”
付支队眼底满是阴霾,“近些年我们乐益市环境保护做得很好,而且加上邻国过度放牧过度猎杀,有很多动物都来我们这一侧生活了。”
这是生物的本能,食物充足,环境安全,那就是个完美的栖息地。
只是它们不知道什么叫国境线,它们到被剥皮的时候也不知道,为什么空气里沙尘的味道一样,但靠近的两脚兽却不一样了。
付支队:“他们那边有专门做这种生意的,给有需求的外地游客引路,或者直接帮他们猎杀,带回战利品,差不多都杀绝种了。”
但只是那边杀绝种了而已,这些畜生长了脚,自己会跑,换个地方杀就好了。
付支队:“我们国家的环境保护法一年比一年完善,我们这边的经济也在发展。”
收益上来了,自然也不需要拼着担惊受怕也要铤而走险去猎那雪山使者的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