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来自九幽的诱惑(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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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侠说笑了,我可是严格遵从您的要求,一点水分没掺,老老实实给您带路啊。”
小老头哭丧着脸,十分委屈。
“只求有条活路,再也不想跟邪魔为伍,绝不会为祸乡里。”
“演了一路,不就是为了...
陆离搁下那本小抄,指尖在纸页边缘轻轻一捻,几粒墨灰簌簌落下。他望着窗外渐沉的天色,檐角悬着半枚被云翳啃缺的月牙,清光如霜,照得案头香炉里最后一缕赤烟也淡得近乎透明——血丝凤眼果的余韵已尽,屋中再无血凤盘旋,唯余三寸青灰凝在炉底,冷而硬。
他起身踱至窗前,抬手推开木棂。夜风灌入,拂动衣袖,带着初夏将尽的微燥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铁锈腥气。这气味不对。白鹿书院地脉温润,草木常年沁着露气,绝无这般干涩戾气。他鼻翼微动,忽而顿住——不是风里带来的,是自紫阳院方向飘来的。那气息极淡,却如针尖刺入神识:是剑意残痕,尚未散尽,混着酒气、汗味与一线若有若无的……焦糊?
古惊羽突破时剑光纵横,酒具崩飞,可那剑意是悲怆中藏锋,是醉后醒前的撕裂感,不该有焦糊之气。除非——有人以身饲剑,在突破余波未平之际,强行引动禁忌之法,硬生生在炼神威压的缝隙里,劈开一道剑痕。
陆离瞳孔微缩,转身抓起蝉鸣剑,剑鞘未解,只将剑柄按在掌心。白猿虚影倏然自气海跃出,双爪一扯,竟从他指缝间抽出一缕极细的、泛着暗金纹路的剑气——那是七窍玲珑剑心自行剥离的“观想之刃”,专为勘破虚妄而生。剑气如线,无声无息掠出窗去,循着那丝焦糊气息直刺紫阳院后山断崖。
断崖之下,乱石嶙峋,一株百年老松斜生而出,枝干虬结如龙脊。此刻树根盘踞处,地面裂开尺许宽的缝隙,黑黢黢不见底,缝隙边缘的青石竟呈琉璃状熔融,又迅速冷却成墨色龟甲纹。焦糊味正是从此处逸出。
而裂缝正中,静静插着一柄剑。
剑身不过二尺三寸,通体乌沉,无鞘,无纹,连剑格都似被粗暴削平,只余一个钝厚的横截面。剑尖没入地缝三分,剑柄末端缠着褪色的靛青布条,布条上用朱砂写着两个小字:“齐铉”。
陆离呼吸一顿。不是因剑,而是因那布条——朱砂未干,字迹边缘尚有细微水渍晕染,分明写就不足半柱香。此人竟敢在炼神威压未散、天地灵气尚在激荡的当口,以凡铁之躯硬撼地脉裂隙,只为刻下名姓?!
他足尖点地,人已掠出士子楼。夜风扑面,蝉鸣剑鞘在腰间轻撞,发出闷响。未至断崖,先见一人负手立于松下。玄色儒衫,腰束素白玉带,发髻微散,几缕灰白鬓发垂落颈侧。不是古惊羽,却是那位刚升炼神、本该在紫阳院接受贺仪的学正——只是此刻他袍袖半卷至肘,左手五指焦黑如炭,指尖滴落的血珠坠地即蒸,腾起细白烟气。
“来了?”古惊羽头也未回,目光锁在那柄乌剑上,声音沙哑如砂纸磨过石面,“你闻到了。”
“焦糊味。”陆离停步三丈外,目光扫过对方焦黑手指,“您烧了自己的经脉?”
“不是烧。”古惊羽缓缓摊开左掌,掌心赫然烙着一枚寸许大小的剑形印记,赤红如烙铁,正微微搏动,“是‘焚脉引星’。以血为引,借炼神突破时天地交汇的刹那空隙,把星云罗盘残留在白鹿书院地脉里的旧日坐标,重新点燃。”他顿了顿,喉结滚动,“杨逍那老狐狸,怕我晋升后反悔,早把‘潇湘九嶷阵’的阵眼钉进了书院山门灵脉。今日我破境,阵眼松动,他弟子便立刻来补刀——那柄剑,是阵枢。”
陆离心头剧震。星云罗盘?!他下意识摸向怀中罗盘,触手冰凉。这东西从未在他人面前显露,古惊羽怎会知晓?更遑论“残留坐标”四字,分明指向罗盘曾在此界留下的时空锚点——那已是他在罗盘世界穿梭数次后才偶然窥见的秘辛!
“您……见过罗盘?”他声音发紧。
古惊羽终于侧过脸。月光映亮他半边面容,眼角皱纹深刻如刀刻,可那双眼睛却亮得骇人,仿佛两簇幽火在枯槁皮囊里熊熊燃烧:“见过?不。我曾在一本被虫蛀烂的《南岳志异》残卷里,读到过‘星陨为盘,九转归墟’八字。后来在书院密阁第三重禁制里,摸到一块断碑,上面刻着半幅星图,图旁有血书:‘盘碎,界移,待主归’。”他嗤笑一声,焦黑指尖忽地凌空一点,一缕青烟袅袅升起,在空中勾勒出星云罗盘的轮廓,随即溃散,“你怀中那物,与碑上所绘,分毫不差。”
陆离浑身寒毛倒竖。密阁第三重禁制?那是连院长虞子歧都需持三枚信物方能开启的绝密所在!古惊羽一个半步炼神时的学正,如何能入?又如何敢盗阅?
仿佛看透他所想,古惊羽目光如刀:“当年我筑基失败,困于瓶颈十七年。第七年冬夜,独自跪在密阁门前,以头抢地,磕了三百六十个响头。额骨裂,血流满面,守阁的老仆心软,放我进去静坐三炷香——就那一炷香,我记下了碑文。后来我悟了,所谓‘待主归’,不是等人,是等‘盘’自己择主。”他忽然抬眸,直视陆离双眼,“而你,就是它选中的第一个活人。”
夜风骤急,松涛如怒。陆离握剑的手背青筋隐现,却未拔剑。七窍玲珑剑心在他气海中嗡鸣震动,白猿虚影龇牙低吼,似在警告,又似在呼应——它认出了古惊羽身上那股气息:不是纯粹的武道修为,而是与罗盘同源的、混沌未开的“界外之息”!
“所以您晋升炼神,并非为了白鹿书院?”陆离声音低沉下去。
“是为了逼他出来。”古惊羽指向地上那柄乌剑,“齐铉不是来贺喜的。他是杨逍派来的‘楔子’,要把石鼓书院的命脉,钉进白鹿书院的根基里。今日若无人破阵,明日书院弟子修行时吐纳的,便是潇湘水脉;后日演武场上挥洒的汗,终将化作九嶷山雾,反哺石鼓。”他忽然咳嗽起来,焦黑手指掐进掌心,一滴暗金色血液渗出,落地即燃,灼烧出寸许深的坑洞,“杨逍算准了我新晋炼神,心神最是松懈。他也算准了……你会来。”
陆离沉默。蝉鸣剑鞘在掌中微微发烫,仿佛回应着地下那柄乌剑的召唤。他忽然明白为何齐铉要刻下名字——那不是挑衅,是标记。标记此地已成石鼓书院的“界碑”,而古惊羽焚脉引星,是在界碑上刻下自己的血印,以炼神之躯为代价,强行争夺主权。
“您需要我做什么?”他问。
古惊羽抹去唇边血迹,望向断崖之下:“那柄剑,叫‘断江’。是杨逍年轻时佩剑,也是潇湘九嶷阵的‘阵核’。它需饮够三十六名白鹿书院筑基以上弟子的精血,才能彻底扎根。齐铉今日已取走三人精血——你猜,那三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