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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129(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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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姜漓雾目光呆滞, 瞳孔满是始料未及的错愕。她抿抿唇,许久,喃喃道:“我不跟你结婚, 你就不带我去见妈妈了吗?”

“你先去洗澡,然后好好睡一觉。”江行彦用指腹揩走她眼角的泪珠, “明天一早我们就去明尼苏达州, 你就能见到你妈妈了。”

妈妈。

姜漓雾睫毛轻颤。

妈妈一定不会同意她嫁给哥哥的。

若是先斩后奏, 领完证,被妈妈发现,她要怎么和妈妈解释?

姜漓雾咽咽口水:“能先去看妈妈, 再领结婚证吗?”

“学会讨价还价了?”江行彦微微皱眉, 眸色渐冷。

长大了,想法也多, 胆子也大了。

敢提要求了。

一提结婚,姜漓雾又再次警惕的竖起城墙, 防备他。

也是。

于他而言, 让她们母女相见,是他威逼利诱和她关系更进一步的筹码。

结婚,现下对姜漓雾来讲,更像一场交易,她要确定好她妈妈的安全, 才肯满足他的要求。

江行彦盯着她,姜漓雾竟没躲闪, 和他对视。

僵持了一分钟,江行彦扯唇轻笑,“听你的。”

姜漓雾没想到他会那么好说话,中途她被他气势吓得有些退缩, 但还是挺过来,好在结局如她所愿。

“那我先去洗澡。”姜漓雾从他怀中抽身,飞快就跑去浴室。

得到想要的,就迫不及待的想离开他。江行彦倚着床头,手臂自然垂下,眼眸半阖,漆睫遮住深邃不见底的双眸。

姜漓雾用最快的速度,洗完澡,披上睡袍。

浴室门打开,姜漓雾说:“你去洗吧。”

江行彦掀起眼皮,望去。

她遮得严严实实,腰带系的很紧,他一只手就能握住。视线往上,她白净的小脸透着粉色,黑眸被热气熏得蒙上水光潋滟,红唇轻启,江行彦尝过,很甜。

他还想尝别的地方。

江行彦的眼神好像要一口把她吃掉,姜漓雾心跳加速,局促不安,拢紧浴袍,像防贼一样,“那个,我要去写作业了。”

和他住一晚,要发生什么,姜漓雾再清楚不过。

可是她还没有准备好。

姜漓雾想起很多让人脸红心跳的画面,有些魂不守舍,走路左脚踩住右脚的鞋底,啪叽一声,摔倒了。

左腿压在右腿上,均匀细白的双腿,交叠。

姜漓雾急忙用浴袍遮住裸。露在外的小腿,速度之快,像防狼一样。

还没等她站起来。她的手腕多了一只大手,男人骨节清晰分明,稍稍用力,手背青筋脉络因发力凸。起,迅速扩张,延伸到小臂肌肉。

“没人追你,你走那么快干什么?”

他的嗓音像被沙砾磨过的嘶哑,灌入姜漓雾耳中。

室内没有风,姜漓雾却觉得耳朵很痒,心也是。

“我要去写作业了。”

只要靠近他,空气就会压缩,姜漓雾想离他远点,踏出一步,脚踝传来刺痛感。

“别动。”江行彦低身,手臂穿过她的腿窝,打横抱起她,提醒道:“你也不想明天去医院当姜姨的陪练,一起练习怎么走路吧?”

原本还有所抵触的姜漓雾,卸下抵在他胸前的力气,任他抱着去床上。

江行彦握住她的脚腕,检查伤势。

检查伤势,需要抬起腿,姜漓雾下面只穿了一次性内。裤,她羞得用浴袍去盖住。

欲盖弥彰。

江行彦放下她的脚踝,目光晦暗难辨:“我让服务员送点药来。”

姜漓雾老实坐着,除了点头说好,不敢有其他动作。

尽管他表现的像个绅士,但她知道他发起狠来也多浪荡。她极力想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没多久,门铃响起,姜漓雾透过卧室敞开的门,注意到餐厅早已被清理干净,餐桌上又摆满了新鲜的水果和甜品。

江行彦去而折返。

姜漓雾提紧心弦。

男人单膝蹲下,挤出药膏,将她纤细的脚踝放在膝盖处。

“嘶……”刺痛感令姜漓雾倒吸一口凉气,她下意识缩了缩脚,却被他一把抓住。

江行彦瞟她一眼,“很快就好了。”

姜漓雾咬住唇,目光平移,看到外面天还没有黑,软声细语:“不能今天就走吗?”

这么久没见,她是一点也不想他,一分钟都不愿意和他独处。江行彦不悦:“坐飞机最快四个小时,你不喜欢早睡,病人也要陪着你一起熬夜吗?”

好凶。不过他说得有道理。

姜漓雾努努嘴:“好吧,是我考虑不周。”

她没有再发出声音,两只手攥紧蚕丝被。

江行彦手法温柔,他一寸寸揉。捏,抚摸,在原地打圈,冰凉的膏体,在他烫热的指尖下,融化。

姜漓雾娇哼一声。

蚕丝被的皱褶昭示她内心的慌乱。

“疼吗?”江行彦轻飘飘在她肌肤上吹气。

他的呼吸和酥。麻感,从小腿往上爬。

姜漓雾被他捏软了

身体,受不了,身体陷入柔软的床垫。

“怎么了?”罪魁祸首江行彦神色自若,在浴袍下的手指,却缓缓探入,喉咙深处冒出强烈的干渴。感,吐。出的字眼滚烫,“还有哪里不舒服了吗?”

“没,没有……”姜漓雾偏过头,大片粉色漫上全身,她抬手覆着眼睛,含糊不清道,“没有其他地方——”

她还没说完,浴袍被扯掉。

“是吗?”江行彦隔着布料轻轻按压,“别动,我好好检查一下。”

干燥舒服的布料弄湿了,肯定不舒服,丢在一旁。

换来会吹气,会吸。吮,会散发热源的唇舌。

他的舌尖灵活,勾着,拨弄,不小的力度。

太坏了。

姜漓雾忍不住夹紧腿

江行彦拎起她的左腿,朝着一边翘起的屁谷打了一下,姜漓雾瞬间被吓得乖乖的。

“恩……”姜漓雾呜呜地哭泣,攥紧床单,天花板都在晃。

情[谷欠]沸腾,一把火烧干氧气。

渗透在骨子的舒服,脚趾都勾起。

是她很久没有到达的巅峰。

她扭动挣扎一下,他就会整粒包裹。

他冷硬的发丝扎得姜漓雾小腹有些疼;他的喘息性感得要命;他的肆意亲吻,时快时慢的研磨,清晰明白地告诉姜漓雾——

她在被他玩弄。

她在被他吃掉。

连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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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冷硬的发丝扎得她稚嫩的肌肤有些刺痒,都变成促使她感官到极致的催发剂。

直到最后,姜漓雾哭着求饶,眸光涣散。

她小小一只蜷在床上,爽。得整个人都在颤。抖。

床垫下陷沉沦,身后的男人贴近:“爽吗?”

姜漓雾极度敏感,被碰一下,像千万只蚂。蚁在四肢窜流。

不知不觉又被他带偏,她面色红透:“我不想要。”

软绵绵的拒绝,有气无力。

男人粗砺的手掌还沾着水痕,箍在她腰上,薄唇似有似无轻啄她的耳珠:“宝宝学坏了,爽完就不要我了。”

姜漓雾含着泪,气都喘不上来,那股燥热在成为烟花爆炸后,余温还残留在体内。

江行彦不再闹她,从背后抱着她,和她汗津津的身体,紧密贴合:“姜漓雾,没有我的这段日子,是你想要的吗?”

姜漓雾处在混沌迷蒙,她一怔,短暂思考,情绪有些低落:“不是我想要的 。”

她不敢联系朋友,不敢出去玩。每天像老鼠一样,无法正大光明地站在阳光下,活得并不开心。

从小养大的宝贝翅膀硬了,想飞,要给她机会。在他所能控制的范围,允许她做她一切想做的事情,满足她的好奇心和探索欲。

他不舍得别人伤害她,只能利用她的胆小,吓她。

她冒险完,便不会再动乱七八糟的心思。

江行彦蛊惑道:“那你以后不要再离开我了,你跟着我,至少比你一个人生活快活些,不是吗?”

明明姜漓雾是因为怕被他抓到才活得畏畏缩缩,提心吊胆。但经他一说,变成了姜漓雾是因为离开他,生活里没有他,才变得不幸福。

他在偷换概念。

可怜的姜漓雾,在最脆弱的时候,被他洗脑,在他胸。前,弱弱点头。

好像真的如他所说的一般。

她在他身边,便不会因恐惧而日日做噩梦。

而且,她还能和妈妈重聚。

姜漓雾在他怀中翻身,抱住他:“谢谢你。谢谢你救了妈妈,谢谢你找医生治疗妈妈,谢谢你隐瞒妈妈还活着的消息,没有公布于众。”

她听到他胸腔内擂鼓似的心跳声,震耳欲聋。

从她发现他起了不轨之心,她就一直对他有所防备。

江行彦用卑劣的手段,歪曲的论证,操控她,就是为了此时此刻听她愿意同之前一般,真心对他吐露心声。

他亲吻她头顶发丝,“乖,我带你去洗澡。”

“不用了。”姜漓雾耳根红透,小巧的下巴越埋越低,“我想自己洗,可以吗?”

“还有力气?”

“有……”姜漓雾说完又想到什么,语无伦次道,“不对。没,没有了,我不能做了,我要去写作业。”

她没穿衣服窝在他怀里,说要去写作业。江行彦顿觉自己像禽兽。

姜漓雾怯怯用手臂挡在前面,坐起来,伸手去拿浴袍,忽然发现无名指多了一枚钻戒。

钻戒闪得姜漓雾有些恍惚。

9.51克拉的梅隆蓝钻镶嵌在铺满钻石的蛇形底座中央,闪烁凛然冷光。开口弧度设计,戒指像一条蛇盘旋缠绕在无名指上。

梨形蓝钻很大,几乎要盖过她的指关节,也足够耀眼夺目,海水般清澈的蓝调,净度达到极为稀有的IF级别。

太重了。钻戒像一座山压在姜漓雾手指上。

“喜欢吗?”晚上气温降低,江行彦为她披上睡袍,“你的发卡留我这,我还你一枚钻戒,不亏吧,恩?”

太贵重了。

姜漓雾还没想好要不要和他结婚的事情。

她摘下钻戒,头顶男人的目光骤然变得阴沉,她不敢抬头,将钻戒放到他手心:“洗澡……最好不要戴钻戒。”

从她发现到摘下,不到一分钟。

是不喜欢钻戒,还是不想嫁给他?

淅淅沥沥的水声响起,又很快停下。

湿润的水汽从浴室冒出,姜漓雾换了个浴袍,轻手轻脚去床头柜拿走药膏:“你去洗吧。”

她生疏的模样动作落在江行彦眼里,就是翻脸不认人。他垂头望着无限膨胀的某处,嗤笑一声。

姜漓雾也就看起来单纯无害,实际渣得狠。

姜漓雾想尽快做完作业,周末能好好陪陪妈妈,她有好多话没对妈妈讲。

晚饭以甜辣为主,姜漓雾太长时间没吃中餐,有些口渴,不免多喝了几杯水。

他还没洗完澡,都快两个小时了。

套房的卫浴一体,浴室门没关紧,门缝溢出急促的低。喘。声。

男人仰起头,喉结在滑。动,锋利冷冽的眉眼,眼尾泛红透着欲。色和无法疏解的戾气。他衣领扣子解开,饱满的胸肌鼓起,壁垒分明的腹肌和腰侧的人鱼线,随着每一次喘。息收紧。

水汽凝成雾,像一团云,争先恐后地涌出,裹住她。

浓郁的男性气息,令姜漓雾热得心慌。

“姜漓雾。”男人余光瞥见她的身影,叫住她。

“看着我,叫我的名字。”——

作者有话说:今天假期一天了……呜呜呜马上结束了。

第122章

明尼苏达州, 罗切斯特市,阴雨绵绵。

劳斯莱斯在平坦通畅的高速公路行驶。

马上就要见到妈妈了,姜漓雾迫不及待, 坐立难安,她恨不得长出翅膀, 用最快的速度飞到妈妈身边。

她笑起来眉眼弯弯, 给原本灰扑扑的景色, 注入鲜活的颜色。

阳光都在偏爱她,照得她肌肤清透,嫩得掐一掐都能出水。

看得江行彦遂而眼深,

勾起她的下颌, 吻上去。

蜻蜓点水,浅尝即止。

为什么突然吻她。姜漓雾不自在地舔了舔湿润的唇瓣。

舔完, 姜漓雾忽然感觉压迫感又在靠近,她急忙捂上嘴唇, 身体往后缩, 对上江行彦欲求不满的目光。

江行彦的薄唇印在她手背上。

立体的五官近在咫尺,姜漓雾看到他半垂的眼皮掀起,眸光沉沉,有些恼火,有些勾人, 还有……姜漓雾不敢在探究下去,怕会被浓稠的欲念组成的漩涡吸进去。

“马上要见妈妈了, 我怕一会儿亲肿了,我不好交代。”姜漓雾窘迫地回答。

她讲完话,眼看他嘴角的涟漪扩大。

江行彦胸腔颤动,被她的窝囊样取悦, 发出笑声。

灼烧的热意和他的气味撤离。姜漓雾才敢放下手,她不懂他笑什么,有些生气,努嘴不看他。

早上五点起床,坐飞机到达明尼苏达州,又继续坐车,开启长途路程。安静滋生困意,她眼皮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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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重,睁不开眼,在她的头快要撞到车窗时,一只大手搂住她的肩膀,转换她的方向。

姜漓雾就这样靠在江行彦的肩膀,溺在他怀里,缓缓睡下。

没多久,车子到达目的地,姜漓雾眼睛微眯,有点要醒的意思。

哥哥的胸肌,饱满又结实,整张脸埋入,好舒服。

她蹭了蹭。

毛茸茸的脑袋不知死活地在燎火,江行彦低沉压抑的喘息从喉结溢出,强压体内的浮动的燥热。

“醒了,就起来。”江行彦冷然道。

“好吧。”唤醒的声音一点也温柔,姜漓雾还没清醒,用埋怨的语气说,“我听哥哥的好了。”

姜漓雾还没从他怀里扯走,后颈就被他扣住。

“哥哥?”江行彦不置可否,扬起坏笑逗她,“你怎么不像昨天一样喊我的名字?”

他的名字?

昨天?

昨天她在他的命令下,懵懵地喊出“江行彦”三个字。

她喊完应该马上走的。

但她没走,鬼使神差地站在原地。

浴室的水雾由浅变深,雪松香渐浓,她的脸蛋也沾上和他眼尾一样的潮。红。

长途跋涉的旅人在沙漠看见海市蜃楼,以为是绿洲,不管不顾地往前走。

她和他都被吊着。

一滴都没有喝到。

他们都很渴。

姜漓雾涨红着脸,看他还在努力。

她很难想象,之前是怎么吃掉的。

“离近些,再叫一遍我的名字。”江行彦额角青筋直跳,声线越来越哑,频率加快。

潋滟的春光吞噬掉姜漓雾眼中的清纯懵懂,她也很热,声音沾了水,软沓沓的:“江行彦……”

她的听话,落入江行彦耳中变成挑衅。

挑衅他克制的情。欲。

——吃掉她。

——撕咬她。

——占有她。

肾上腺素在飙升,血液在贲张,兴奋使他肌肉战栗。

“唔……”姜漓雾惊呼一声,跌进他胸膛,与此同时江行彦站起来,拎小猫似的,掐住她的细腰,把她提起。

姜漓雾挂在他身上,只留拖鞋在地板。

纤细对手臂搂住江行彦的脖颈,细白均匀的双腿紧紧攀着他。

浓烈的气息洒下。

以他为中心的颤。抖,在扩散。

姜漓雾害怕会掉下去,不敢松开他,只能泪眼汪汪,一边抱着他,一边控斥他的野蛮和无赖:“你干嘛……快点放开我……”

想了一晚上的人,终于落入怀抱。江行彦舌尖含。住她的耳珠,引诱她:“想吗?”

又痒又酥。麻,似电流窜在四肢,在渴求着突破和被占用。姜漓雾嘴上倔强:“不想……”

水滴在地上的声音,是她口是心非最好的证明。江行彦笑意渐浓,亲吻她的锁骨,往下,用牙齿扯开她的浴袍,手掌往上刻意放缓动作,喉咙发紧:“姜漓雾,你再叫我一次名字,我就给你。”

她才不要叫他的名字,叫了他的名字,好像她主动想要一样。

姜漓雾咬唇,水汪汪的大眼睛蕴着无助,生理泪水从眼角滑落,喘息偶尔从唇角跑出,支离破碎。

没有比这更美妙的声音。

江行彦抱着她,想将她揉进身体里。

长而缓的水声,变得急促。

好几次姜漓雾的头差点就要撞到天花板。

在他身边还有时间想别人。江行彦屈指,敲在她头上。

“咚”

挡住嘴唇的手,捂住头,姜漓雾发出吃痛的声音。

“到了。”江行彦摁住她的肩膀转向窗外,“进去前,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姜漓雾的脚踝昨天处理得当,今天醒来,脚就可以转动,站起来走路也毫不费劲。

护士带着他们俩来到门口,江行彦低头亲吻她的脸颊,提醒道:“记住你答应我的。”

“恩。”姜漓雾紧张地攥紧裙摆,心不在焉地说。

她来到病房的时候,姜雨竹刚刚做完康复训练,正在吃饭。

“妈妈。”姜漓雾抱着一束鲜花,轻声道。

姜雨竹目前还不能正常使用刀叉吃饭,她费劲地插起一块牛肉,听到有人喊她妈妈,她循声望去:“你是?”

“啪叽”

牛肉又掉在盘子上。

“我?”姜漓雾惊讶,“是我呀,妈妈。”

“不好意思。”姜雨竹放下刀叉,用餐巾擦溅在衣服上的黑胡椒汁,“我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什么?”姜漓雾愣在原地。她嘴唇阖动,半天说不出话。

“你是我的女儿?”姜雨竹不确定地问。

“是的。”泪花在眼底打转,姜漓雾抽泣一声,咽下酸涩,她放下花束,蹲在姜雨竹身旁,趴在她膝盖上,“妈妈,我是姜漓雾呀,我是你的女儿。”

女孩的眼泪弄湿她的裤子,姜漓雾心中一下刺痛:“对不起,我不记得了。”

“怎么会?”姜漓雾呜呜哭泣,“怎么会这样?”

天空湛蓝透亮,阳光穿过树叶,婆娑树影照衬得姜雨竹笑容苦涩,她用力抬手,放在姜漓雾头上,一上一下。

医生说这是安抚的动作。

姜雨竹道:“半个月前我醒来,什么都不记得了。不仅不记得人和事,我甚至连生活中的常识也忘了。医生和护士给我科普什么叫医院,什么叫生病,什么叫职业。过程挺好笑的,隔壁病房的小孩懂得都比我多。”

泪珠缀在姜漓雾睫毛,她抬起头,抹去泪水,认真听她说。

“他们给我找了很多电影,让我看。确实大大提高了我对世界的认知。”姜雨竹不好意思笑笑,“我最近开始看辩论赛和演讲了,我觉着那对我的表达能力,更有帮助。”

妈妈的声音有魔力,姜漓雾能安静下来,她问:“那你知道妈妈和女儿什么关系吗?”

“知道。”姜雨竹手微乎其微地轻颤,她抚摸姜漓雾的脸蛋,“我当然知道,你是我的孩子,对吗?我看到你就觉得很亲切。”

“呜呜呜……”姜漓雾抱着她失声痛哭,“妈妈你受罪了……”

“别这样说,孩子。”姜雨竹温柔道,“我认识一个病友她是间接性失忆,可能昨天发生的事情,她今天就忘记了。而我不是,我醒来后,所有的记忆都保留在脑海里……至于之前的,不知道为什么,我内心深处有个声音告诉我,不记得也没关系……”

“我之前是不是一个坏人?”无形的手在拉扯姜雨竹的心脏,她声音很难过,“不然,为什么我不想记起呢?”

“不是的!不是的!”姜漓雾摆手摇头否认,“妈妈才不是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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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看起来很着急,一双眼睛很纯净,像动物世界里的小鹿,又圆又亮。姜雨竹被她逗笑,想起电影里人和人相见的场景,问:“你叫什么名字?”

“姜漓雾。”

“姜漓雾。”姜雨竹重复一遍。

“是的。我叫姜漓雾。”

“漓雾,我可以这样叫你吗?”姜雨竹用纸巾,放在她脸上。

姜雨竹的动作并不流畅,姜漓雾没有动,给她时间,让她用僵硬的手指帮她抹去泪珠。

“妈妈本来就叫我漓雾呀。”姜漓雾听到熟悉的称呼,笑中带泪。

“漓雾。”姜雨竹望向窗外,思绪悠远,“我之前是什么样的人?我做什么工作的?我有害过人吗?我为什么会重伤。”

“妈妈是医药研发人员,妈妈没有害过人。妈妈特别好,妈妈是最好的妈妈了。妈妈重伤是因为……是因为妈妈想保护很多很多人。”姜漓雾握住她的右手,坚定道。

“是吗?”姜雨竹语气倏地疏离,“那我为什么总会梦见很多小孩和大人,吐着血,在我耳边哭泣呢?”

说着,她礼貌地用左手推开姜漓雾。

“妈妈……”

姜雨竹不为所动:“我最讨厌撒谎的人。”

“妈妈……”姜漓雾哭得很伤心,“妈妈,你在我心中就是最好的呀,我没有撒谎。”

母女连心。姜雨竹听她哭,心口像被针扎,她看过一部电影,里面再严厉的人也会为了心爱的子女放弃原则。原来是这种感觉。

她强撑着并不灵活的四肢,蹲下,抱住姜漓雾,拍拍她的后背:“乖,不哭不哭。”

“妈妈……”姜漓雾把思念尽数流出,“我好想你,我真的好想你……”

“没事了,没事了。”姜雨竹喉咙泛苦,“我知道,我知道。”

两个人抱了好一会,姜漓雾看到餐桌上的饭还没动:“妈妈,我帮你重新点一份吧。”

姜漓雾研究了一下怎么点餐,没一会,机器人很快送来。

姜雨竹切牛肉的动作不熟练,姜漓雾想帮她切,被姜雨竹拒绝:“我需要练习。”

姜漓雾也跟着放慢了速度,和妈妈边说边聊天。

她们聊到姜漓雾现在的生活,聊到她的学业。姜漓雾不敢再聊之前的事情,就问妈妈最近练习怎么样?下午还要训练吗?她可以陪她。

“我下午要午睡,醒来再继续做训练,你有事的话,可以先走。”

是嫌弃她太吵,想赶她走吗?姜漓雾神色有些不自然地点点头。

“对了。”姜漓雾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妈妈这是你的,还有其他像房产证什么的,我改天整理好给你送过来。”

“谢谢。”姜雨竹语气平平,“可能你会觉得我很自私,但我很喜欢现在的状态。我甚至在抗拒去想起之前的回忆。我见你很亲切,但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我有些……无颜面对你。我想我之前可能不是一个好妈妈。”

姜雨竹没有接过银行卡:“这些你留着吧,我住院期间的开销,花了不少钱吧,你留着支付住院费用吧。”

妈妈能活着已是万幸。妈妈不记得她没关系,她可以陪着妈妈。可是……如果恢复记忆对妈妈来讲是一种伤害,她要怎么办?

姜漓雾接过银行卡。

银行卡在姜漓雾手心打转。

窗外的风景在不停变换,温柔的风吹起姜漓雾的发丝,她回过神来,已经坐到了副驾驶。

陌生的环境让姜漓雾心生不安,她将银行卡放进包里,问:“真的要去结婚吗”

江行彦命令司机提前下班,他坐在驾驶座,长指握住方向盘:“你怎么答应我的?”

姜漓雾脑子一团浆糊,但是她记得:“我好像没有答应你的求婚。”

“姜漓雾,你不想和我结婚,你想和谁结婚?”江行彦英俊的五官如雕塑,布满阴鸷冷厉。

姜漓雾想到满地的血,想到她的朋友们因她受到伤害,还有他强迫她把她囚禁起来,她又怂又怕:“我只是觉得太突然了,我还没想好。”

“太突然了,那你想什么时候和我结婚?”

姜漓雾才二十岁,同龄人结婚的很少,她根本没想过和他结婚的事情,之前哥哥提起,姜漓雾只当他在吓她、在逗她玩,直到昨天她看到戒指,才知道他要来真的。

车厢一片寂静。

针落可闻。

突然,前方出现一辆运输货物的汽车,姜漓雾瞪圆双眸,呼吸一滞:“哥!有车!”

江行彦猛踩油门,劳斯莱斯车头转栏杆,偏离马路中央。

姜漓雾瞳孔骤缩,迎面而来的风都化作利刃。

车轮摩擦地面,劳斯莱斯入弯,江行彦瞬间收起油门猛打方向盘,车尾一摆,抛出极大的半圆弧,青烟划过马路。

“姜漓雾你每次都说乖乖听话,结果呢?”

“哥!”姜漓雾哭腔微颤,“你停下来,我害怕。”

姜漓雾用全部力气握住车顶前扶手。

“怕什么?”江行彦笑了,“你不是说永远不会爱上我吗?但你又说想和我永远在一起。那怎么办?那我们一起死好了,骨灰放在一起,不分你我,怎么不算永远呢?”

风四面八方用最快的速度灌入车厢,感觉喉咙塞满棉花,惊恐地一句话说不出来。

半小时后,劳斯莱斯终于停下。姜漓雾脸色煞白,像丢了三魂七魄。

江行彦攥紧她的手腕,把她拉下来。

“哥哥……”姜漓雾踉跄几步,跟不上他,“你慢一点好不好……”

他们来到一座佛寺。

大雄宝殿,檀香袅袅。

姜漓雾跪坐在蒲团上,冰冷的肌肤下血液凝滞,她颤抖着,抬头看见的不是佛像,是魔鬼。

江行彦半跪下来,高大的阴影笼罩她。

他微微抬起她的下巴,另一只手把玩着她曾为他求的事业符。

他视如敝履的信仰,却能成为她的禁锢。

“我要你发誓,你同意我以丈夫的名义永远和你在一起。”

“如果你负我,你在意的人活着会生不如死,死了会堕入地狱,万劫不复。”——

作者有话说:姜漓雾和江行彦他们从出生到七八岁都没有得到亲人的爱,却走向两个极端。

一个极度渴望,一个极度厌恶。

对姜漓雾来讲亲情>友情>爱情。

姜漓雾最大的愿望就是有一个幸福的家庭,恩爱的夫妻是自己的父母。

哥哥?她没有想过~(?)

一开始她是家庭的外来者,没想到她会比哥哥更快融入家庭。江叔叔和哥哥关系不好,妈妈怕多说话惹哥哥不快。她年纪小,又懂事,大人们就让她变成跑腿的,她承担起通知哥哥的重任,是哥哥和长辈们沟通的桥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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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会上楼喊哥哥下来吃饭会再三提醒哥哥要记得明天早起出去玩

喊得次数多了,姜漓雾有了私心,她会求哥哥教她做题;人际关系上的困难,会寻求哥哥帮助;看到想买但没钱的东西,会撒娇求哥哥转账;想去特定的场所自己不敢去,就求哥哥带她去。

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

姜漓雾变成江行彦的跟屁虫。

江行彦的朋友们见证他一次次护短,才恍然大悟——腹黑狠辣的某人竟然是个妹控!

妹控?江行彦不这样认为。

起初他就觉得姜漓雾好玩罢了,逗她打发时间。

问她一句丧尸把家围住,怎么办?她傻不拉几举起手臂,说什么要是实在没办法就先吃她好了。

怪有无私奉献精神的。

看他受伤,她提着医疗箱,假模假样装医生,给他包扎伤口,系个蝴蝶结,他嫌弃地冷嗤一声,她以为他怕疼,还张嘴给他呼呼……

末了,她还一本正经告诉他注意事项。

幼稚。

江家人什么样,他知道。

江渊怎么可能好心收养一个没用的小孩。

江渊的妻子可能是他同流合污的帮凶。

他高高在上审视姜漓雾想办法讨好那对夫妻,恶趣味的想看她得知真相后露出失落的表情。

他等着看她笑话。

投入的时间和精力越多,想得到的也越多。

这句话适应姜漓雾,也适应他。

他审视姜漓雾,不知不觉把时间浪费在她身上。

他竟然把时间浪费在一个不重要的人身上?

第123章

阴雨天, 空气潮湿,乌云层层堆叠,坠得天好像要塌下。

厚重的青石墙泛起柔和的光泽, 高耸削瘦的双塔直插云霄,13世纪建造的飞檐壁支撑起主楼教堂。

推开教堂主楼大门, 镶嵌彩色玻璃的长窗, 耀眼夺目, 每一扇彩窗描绘着不同圣经故事,鲜亮的色彩让庄重的教堂更显神圣。

正殿纵深百米,尖肋拱顶内镶嵌着圣母雕像, 指引虔诚的信徒通往洗清罪孽的主祭坛。

按照往常, 每到礼拜天,唱诗班学员们的歌声与管风琴声交织, 在教堂内流淌,如清风般抚过一张张虔诚的面孔。

但今天有些不同。诺大的教堂极为安静。

帘幕遮住光线, 神父坐在忏悔室一侧, 脖子上佩戴的十字架银色项链是黑色长袍唯一的装饰,他挺起胸膛,问:“孩子,在你虔诚祈祷之时,你脑海中最先浮现的是谁?”

忏悔室另一侧的男人不假思索地说:“我的妻子。”

“……”和预想中的回答不一样, 神父愣住一秒,继续问:“那你最为深切念及的人是谁?”

“我的妻子。”

“那谁是给予你启迪之人。”

“我的妻子。”

神父顿了顿, 换了个问题:“那你和你的妻子,是怎么认识的?”

“在她成为我的妻子之前,她是我的妹妹。”男人语气无波无澜。

神父静静听完,他找到了突破口, 声音带着悲悯:“我明白了,孩子,你是因为爱上自己的妹妹,灵魂备受煎熬,想来找我忏悔吗?”

忏悔室的木格将光线切成细碎的影,掠过男人棱角分明的五官。

空气安静几秒。

“忏悔?”男人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浑厚的笑声震得胸腔发颤。

男人的笑声回荡在正殿,嘲讽而戏谑,让人心生不安。

“我说错什么了吗?”神父一头雾水,不紧不慢问。

“最近一周,有个漂亮年轻的中国女孩,每天都会来忏悔室。”江行彦开门见山,“我想知道她找你说了什么?”

“什么?”神父一把年纪,白发苍苍,第一次听到如此无礼的要求,深感震惊,“抱歉,我们有保密原则,不能告知。”

“是吗?”江行彦一笑,子弹上膛的声音,他走出忏悔室,黑色手枪隔着帘幕对准神父的脑袋,“值得你用生命守护的原则吗?”

“这位先生……”神父不似方才镇定,仓皇紧张,“她是您的妻子吗?如果您爱她,您可以去找她好好沟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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